打火机“咔嗒”一声燃起蓝火，火焰舔舐着雪茄烟身，冒出的白烟缓缓裹住他紧绷的侧脸。
“张浩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低声骂了句，指腹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翻出张达盛的号码。
拨号音刚响两下，那边就传来张达盛爽朗的笑声，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建国兄，稀客啊！是不是红海湾项目有新想法了？我跟你说，我这边刚收到设计院的方案，明天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章建国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捻着雪茄，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分量：“达盛兄，合作的事不急，法务那边已经在拟补充协议了。今天打电话，是有件私事想跟你提提——咱们两家的孩子，好像闹了点误会。”
电话那头的笑声顿了顿，张达盛的语气也沉了些：“哦？是阿浩那混小子又惹事了？我早跟他说过，别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瞎晃，他就是不听。”
“也不算惹事，年轻人玩笑开过头了。”
章建国话锋一转，话里藏着敲打，“你家阿浩进了张达置业，听说最近负责城西那块地？年轻人有冲劲，敢闯敢干，你这当爹的有福气。不像我家薇薇，快毕业了，却不想进公司，非要自己去搞什么研究，连找对象的眼光都跟我拧着来。她找了个做海钓的男友，性子倔，今天在珠雨一品跟阿浩闹了点小矛盾。我这当爹的没管教好女儿，也没约束好她男友，得跟你道个歉。”
这话里的意思，张达盛听得明明白白，表面道歉，实则是警告他管好儿子，别再打章雨薇的主意。
他握着烟的手紧了紧，烟蒂上的烟灰簌簌落在烟灰缸里：“建国兄客气了，是阿浩不懂事，我回头好好骂他一顿，保证不让他再打扰薇薇。”
挂了电话，章建国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像他此刻压下去的火气。
他太了解张达盛的性子，表面和气，内里比谁都狠辣，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红海湾的项目怕是要生波折。
他拿起内线电话，按下“法务部”的按钮：“让李总监来我办公室一趟，红海湾项目的补充协议，我要再改改。”
另一边，张达置业总部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奢华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张达盛坐在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盯着对面的张浩。
张浩缩着脖子坐在沙发上，身上纪梵希t恤的logo皱成一团，下摆还沾着点奶茶渍，那是他刚才慌慌张张跑来时，不小心洒在身上的。
他不敢抬头看父亲，手指绞着卫衣下摆，指甲都快把布料抠破了。
“说吧，你对章雨薇那丫头，到底是真心喜欢，还是图她家的珠雨地产？”张达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张浩心上。
张浩的肩膀颤了颤，小声道：“我……我是喜欢她，她长得好看，家里是独女。要是能娶她，咱们家跟珠雨地产合作，以后红海湾的项目……咱们就能占主导了。”
“还算你没蠢透，知道抓重点。”张达盛打断他，将烟在烟灰缸里重重一磕，烟灰落下，“但你那点心思，章建国早就看出来了。他刚才给我打电话，明着道歉，暗着是警告，以后别再打章雨薇的主意，她有男友了。”
“男友？就那个渔民？”张浩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甘和轻蔑，“爸！那穷小子就是个靠出海钓鱼混饭吃的，听说别墅都是章雨薇买的，凭什么跟我抢？我可是张达置业的项目总监，还是阿爸的儿子，他算个什么东西！”
“凭他能让章建国认可，凭你没本事！”
张达盛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内，声音陡然提高，“我送你去国外读商科，一年学费够买他十条船！回来给你城西的项目练手，你呢？把承包商的回扣吃了一半，导致工程质量不达标，还得我出面给你擦屁股！你跟人家比？人家靠自己钓蓝鳍赚几百万，你靠我给的资源都能搞砸！”
张浩被骂得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张达盛深吸一口气，脸色渐渐缓和，却多了几分阴冷：“不过没关系，既然做不成儿女亲家，那就要让章建国知道，咱们张家不是好惹的。红海湾的项目，他想顺顺利利推进？没那么容易。”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急促，像在打什么坏主意，“你去把项目组的王经理叫来，咱们合计合计，怎么让珠雨地产在土地供应上‘出点血’。”
与此同时，珠雨一品16号别墅前，杨经理正弓着腰，手里捧着智能门锁的说明书，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萧先生，章小姐，您二位放心，不动产权证我已经安排人加急办理，最多三天就能下来。这别墅现在就是您的了，随时能入住——咱们物业还送您五年物业费，算是一点心意，以后还得靠您二位多关照。”
萧洋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他瞥了眼身边的章雨薇，见她笑得眉眼弯弯，眼底闪着光，才开口道：“麻烦杨经理帮我换套智能门锁，要最高级别的，指纹、密码、刷卡都能用的那种。再在院子四个角、地下室门口各装一个监控，越清晰越好，最好能夜视，能与手机智能连网。”
“没问题！”杨经理拍着胸脯，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下午就让人来装，用的都是海康威视的设备，清晰度绝对够，连院子里飞过的蚊子都能看清翅膀！保证今天下午您就能用。”
他看了眼手表，“您二位慢慢看，我就不打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的号码24小时开机。”
杨经理走后，萧洋转身就把章雨薇抵在玄关的大理石墙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