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操控着海龙下潜,平板屏幕里的画面再次陷入漆黑,只有海龙的强光灯亮着,像黑暗中的灯塔。
夜晚的洋流似乎更急了,海水中的浮游生物被灯光照亮,像无数细小的萤火虫,围绕着海龙飞舞。
吊篮下沉的速度比白天快了不少,萧洋不得不时刻调整海龙的位置,才能将吊篮稳住。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酸涩得厉害,就用手背揉了揉,继续操控。
红牛的咖啡因在体内发挥着作用,让他保持着高度兴奋,连困意都消失了。
偶尔,他会抬头看一眼海面,夜晚的大海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风声,没有鸟叫,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单调得让人心慌。
萧洋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生怕突然冒出一艘船,或者出现什么意外。
他甚至会想,如果章雨薇在这里,会不会害怕?
要是看到这黑漆漆的海面,估计她会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不放吧。
一想到章雨薇,萧洋的心里就泛起一阵暖意,连指尖都柔和了几分。
到了凌晨一点,萧洋又拉上来七筐金条,整整350根。
海龙的电量再次告急,屏幕上的红灯闪得越来越快。
他不得不收回海龙,插上电源充电。
趁着充电的间隙,他靠在船舷上想眯一会儿,可眼睛刚闭上,脑子里就全是金条的影子,一箱箱的金条堆在次卧里,泛着金光,像座小山。
他根本睡不着,索性站起来,走到次卧,掀开工装看了一眼。
昏暗的灯光下,金条的光泽柔和,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上面的一根,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困意。
等海龙充好电,萧洋再次投入工作!
他想在日出前多捞一点,早点离开这片海域。
可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还是让他感到了疲惫。
眼睛发红,布满血丝,看屏幕久了会模糊;手指操控平板时也有些迟钝,好几次差点让金条掉进海里。
腰腹因为一直弯腰拉pE线,也开始发酸。
“再捞最后一筐,就休息。”他对自己说,然后强打精神,操控海龙夹起最后一根金条。
拉上这筐金条,萧洋再也撑不住了。
他收回海龙,用淡水冲洗干净,插上电源充电,然后走到驾驶舱,将平板放在一旁。
他拿出一包面包,就着矿泉水啃了几口,算是补充了点能量。
之后,他打开船载雷达,在屏幕上设置好三海里自动警戒,能在有船只靠近时发出警报,虽然不知道好不好用,但聊胜于无。
萧洋锁好舱门,冲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浇在身上,洗掉了一身的疲惫和海水味,也冲掉了手上的汗渍。
他换上干净的短袖和短裤,窝在驾驶舱的长沙发上,几乎是头一沾沙发就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萧山村,爸妈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金条,笑得合不拢嘴;章雨薇站在他身边,手里戴着他用金条打的项链,眼睛亮晶晶的……
“滴滴!滴滴!”
刺耳的雷达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起,像一把尖刀,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萧洋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脑袋“咚”地撞在驾驶台的底部,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眼手机,五点三十九分。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一层白色的纱,能见度不足一百米。
萧洋冲到雷达屏幕前,只见屏幕上有一个绿色的亮点,正从深海龙号的东边缓缓接近,距离越来越近,已经不到两海里了。
“谁会这么早出现在这里?”他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抓起放在一旁的望远镜,快步跑到甲板上。
雾气缭绕的海面上,一艘小船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是一艘菲猴渔民常用的螃蟹船,船体是简陋的木质结构,船板上布满了裂缝,用铁丝勉强捆着。船舷两侧各绑着一根长长的浮木,用竹杆与船体连接,看起来有些破旧,像随时会散架。
船上隐约站着两个人,皮肤黝黑得像涂了层墨,穿着单薄的短袖,布料又脏又破,贴在身上。
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根竹竿,时不时往海里捅一下,另一个人则趴在船舷边,朝着深海龙号的方向张望,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又有点警惕。
萧洋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这里离珠市将近三百海里,位于大陆与东边菲猴之间的公海区域。
平时很少有渔船来,毕竟这里离菲猴的海岸线也不近。
一般的螃蟹船续航能力有限,不会跑这么远。
而且,他船上还藏着601根金条,总价值超过2.7亿!这么大的财富,一旦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大意,立马转身回驾驶舱,双手按在启动键上,引擎“嗡”地一声响了起来,船身微微震动,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接着,他又收起锚链,铁链摩擦着锚机,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螃蟹船越来越近,离深海龙号只有两百多米时,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萧洋握紧了放在一旁的渔刀,平时用来处理渔获,现在却成了他唯一的防身武器。
他站在甲板上,对着螃蟹船大声呵斥:“Stop!what do you want?”(停下!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英语不算流利,带着点福闽的口音,却足够清晰。
对方并未停船,继续接近深海龙号。
“Stop!what do you want?”萧洋再次喊道。
螃蟹船上的两个人愣了一下,其中一个人张了张嘴,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萧洋一句也听不懂。
也许是菲猴的本土语言,叽里咕噜的,像在念咒语。
另一个人见状,赶紧摆了摆手,然后做出喝水的动作:他双手合十,放在嘴边,然后仰起头,喉咙还跟着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萧洋皱了皱眉,心里琢磨着:他们是想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