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赶紧跑到船尾,从储物柜里拿出一根粗缆绳,这是他特意准备的,缆绳直径有拇指粗,外层裹着耐磨的塑胶,能扛住三百公斤的重量。
他弯腰将缆绳套在金枪鱼的尾部,手指触到鱼身时,还能感觉到它残留的体温和轻微的抽搐,然后用力拉紧缆绳,打了个死结,绳结勒进鱼皮里,确保不会滑落。
接着,他按下船尾吊机的开关,500磅的吊机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像是老伙计在喘粗气,十分的吃力,要散了架似的。
缆绳慢慢收紧,将金枪鱼一点点吊离水面。
当这条四百多斤的巨物被吊到甲板上时,整个船尾都往下沉了沉,吊机发出的“咯吱”声,像是在承受不住这重量在抗议。
金枪鱼的眼睛还在转动,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天空的颜色,鳃部一张一合,偶尔还会抽搐一下,鱼鳍轻轻拍打甲板,留下一片片水渍。
萧洋喘着粗气,扶着吊机的栏杆,胸口剧烈起伏。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汗水混着海水,咸得他嘴角发苦。
看着这条“战利品”,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且看这体型,肉质肯定超级棒,依着六唐叔的性子,他又是会来一次竞拍活动。
萧洋顾不上休息片刻,从渔具箱里拿出一把锋利的渔刀。
他蹲下身,在金枪鱼的鳃部和尾部各划了一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来,浓稠得像糖浆,滴在甲板上的导流槽里,再顺着导流槽流入海中,很快就被海水冲淡。
这是放血排酸的必要步骤,蓝鳍金枪鱼的肉质娇贵,不及时放血,肉会变得酸涩,影响口感和价格。
放完血后,萧洋将金枪鱼缓缓吊进冰舱,冰舱里早已铺满了碎冰,像一张白色的毯子,能最大程度保持低温,防止鱼肉变质。
他将碎冰铺在金枪鱼的身体周围,尤其是腹部和鱼鳃处,确保低温能快速锁住肉质。
做完这一切,萧洋才靠在船舷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连抬一下手腕都觉得费劲,腰腹处也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巧克力,包装纸被汗水浸湿了一角,剥开的时候有些粘手。
巧克力塞进嘴里,浓郁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却没能立刻缓解疲惫,反而让他更渴了。
他又拿起一瓶运动饮料,拧开瓶盖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橙子味,才稍微感觉舒服了些。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鱼探器的屏幕上,还有不少金枪鱼在围着船打转。
它们还在啃食水面残留的杂鱼,偶尔有鱼鳍蹭到船身,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萧洋咬了咬牙,直起身来,走到渔具箱旁,开始更换线组。
他解开旧的子线,手指因为酸痛而有些发抖,指尖的皮肤被鱼线勒出了几道红痕,碰一下都疼。
但他的动作依旧熟练,先将旧线绕在线轴上,再拿出新的子线和钓钩,打结的时候,他特意多绕了几圈,确保结扣牢固。
刚才的搏斗,让子线磨损了不少,虽然还能用,但子线必须换新的,万一在搏斗中切了线,那损失可就大了。
换好线组,萧洋又从活水舱里捞起一条海鲈鱼。
这条比刚才那条小一点,却更鲜活,尾巴在他手里甩得更欢。
他重复之前的挂钩动作,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些,手指的颤抖让鱼钩好几次差点扎到自己的手,却依旧精准。
当他再次将活饵投进海里时,几乎是立刻,鱼线又被拉紧了,另一条蓝鳍金枪鱼,咬钩了!
这一次的金枪鱼比刚才那条小一些,估摸着有两百斤左右,但力气依旧不小。
鱼线被拉紧的瞬间,萧洋甚至能感觉到钓竿传递回来的震动比刚才更急促。
这条蓝鳍金枪鱼更加“急躁”,冲刺的频率更高。
他再次握紧钓竿,右腿顶住船舷,腰腹隔着肚顶发力,与水下的巨物展开搏斗。
太阳沉入海面,海面被霞光染成了橙红色。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时不时有金枪鱼的背鳍露出,蓝色的背鳍在橙红色的背景里,像跳动的火焰。
打开驾驶舱顶上的夜钓灯,灯光照亮了附近海面。
萧洋不知道自己搏斗了多少次,只知道每一次将金枪鱼吊上船时,冰舱里的“战利品”就多一份,心里的成就感就浓一分。
他的速干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盐渍在衣服上留下了白色的痕迹,贴在皮肤上,又痒又涩。
直到冰杂鱼全部撒完,时间已到了夜里十一点。
墨蓝色的夜空慢慢覆盖海面,星星开始在天上闪烁。
平板屏幕上的金枪鱼群才慢慢离开这片海域,向更深处游去。它们的影子在屏幕上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几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幽蓝的海水里。
萧洋靠在船舷上,看着冰舱里的五条蓝鳍金枪鱼,每条都用碎冰裹着,整个冰仓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五条蓝鳍金枪鱼加起来足足有一千四五百斤。
他掏出手机,对着冰舱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金枪鱼虽然被冰覆盖,却依旧能看出庞大的体型。
他忍不住笑了,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连腮帮子的酸痛都忘了。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
从发现金枪鱼群到钓完最后一条鱼,五个多小时里,他一直处在高强度的搏斗中,连口水都没好好喝,更别说坐下来歇一会儿。
他想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赶紧扶住旁边的钓竿才站稳。
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抬起来都觉得费劲,腰腹处的肌肉酸痛得厉害,连咳嗽一声都觉得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扯着。
萧洋收回海龙探鱼器,探鱼器的外壳上沾了不少海水和海藻。
墨绿色的海藻缠在探头周围,像给探头穿了件小外套。
他用毛巾蘸着淡水,一点一点擦干净,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一件宝贝。
擦干净后,他将探鱼器插上充电器,“咔嗒”一声,充电器的指示灯亮了起来,绿色的灯光在昏暗的驾驶舱里显得格外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