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离开暗星司古堡时,那座黑色堡垒已经变成了一堆毫无灵气的碎石。
几十名天外天修士被他抽去星力后并未杀死,只是废了修为,扔在废墟中等候发落。
他留下了一句话让这些人传回去:
“告诉你们圣主,旧地的账,我许青一笔一笔记着。暗星司是第一笔。”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虚空中。
半个月后,天外天在仙界东南的最大据点“血星堡”被连根拔起。
镇守的是一位金仙初期的星将,许青用了三招。
第一招“传灯”种入对方法则,第二招“薪火针”破去星幕大阵,第三招太虚法则灌顶,抽干星力,废其修为。
血星堡中三名真仙、十七名真仙以下修士,尽数被废去星力,扔在废墟之上。
又过了二十天,天外天设在仙界南域的“暗月谷”据点被端,一名金仙中期坐镇,许青用了五招。
这一次他没有全废,而是留了几个活口,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将暗月谷中的所有星力本源吸入丹田,然后把空荡荡的山谷留给了他们。
三个月之内,天外天在仙界外围的据点,被许青拔掉了七个。
七个据点的星力本源,如同七捆干柴,被太虚法则碾碎、净化、融入丹田世界。
许青的丹田世界中,变化惊人。
天穹高了三成,大地厚了三成,界心处那轮灰金色的太阳,比闭关前亮了一倍不止。
太虚世界的法则循环越来越顺畅,山川草木、火风水土,各安其位,自行运转。
阿燧已经忙不过来了。她每天从早到晚在草原上跑,手里捧着一本许青用神识给她凝成的“账册”,歪歪扭扭地记着:
“第三个月,火山的甲虫产卵了,一窝三枚。大泽的游鱼多了十七尾。金岭的活金自己跑到沃野上偷吃麦子,被薪火蛾赶回去了。”
许青内视看到这些记录,忍不住笑了一下。
“再过些时日,你就该学会自己去管这个世界的节气了。”
世界的自行运转,意味着大罗境的雏形正在孕育。
但许青知道,还不够。
金仙到大罗的跨越,不是量变,是质变。他需要的不只是更多的“柴”,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世界从“他主导运行”变成“自行运行”的节点。
而这个契机,他还没有找到。
……
天外天,禁殿。
女童坐在石座上,抱着那只旧布偶,两条小腿晃来晃去。
她面前的地砖上,跪着五个人。
玄冥居中,左侧是青鬼和火狱,右侧是幽瞳和一个面容模糊、身形虚幻如烟的存在。
那是七圣中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少露面的一位,“虚无圣君”。
“七个据点,三个月。”女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一丝甜糯,“本座养你们七个人,七万多年,连一个刚证金仙的小辈都挡不住?”
跪着的五人都没有说话。
“影杀呢?本座让他去找太虚仙府的残址,人呢?”
无人应答。
女童偏了偏头,黑沉沉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明悟:“死了?”
还是无人应答。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女童低头看着怀里的布偶,用小手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又一个。七个人,去了两个。文曲和血狱也死了。七个人死了四个,剩下你们五个,还有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
虚无圣君的身形微微闪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
“算了。”
女童忽然从石座上跳了下来,赤足走到玄冥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个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笑容。
“玄冥,你去一趟。”
玄冥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本座知道你上次被旧地古灵伤了,如今伤势还没恢复。”女童伸手,从自己眉心摘下一缕血色的星芒,放在玄冥的掌心,“放心,本座这次只是让你去盯着那太虚传人而已。”
“盯着太虚传人?”
“对。”女童歪着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只需现身紧追他,给他制造压力就行了。”
“他的压力越大,那件东西成长的就越快。”
玄冥沉默了一瞬,将掌心的血色星芒融入眉心。
“属下明白。”
女童拍了拍手,蹦蹦跳跳地回到石座上,重新抱起布偶。
“去吧。盯死他,给予他恐惧和压力,等时机一到——”
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本座就会让他跪在旧地门前,亲手把太虚的最后一缕火,献上来。”
……
许青并不知道天外天的计划。或者说,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这一生被人盯了太多次。盯着他的人,不是被他熬死了,就是被他杀死了。
半年之后,许青终于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对手。
仙界西域,一处无名的死星群中。
许青端掉了天外天在西域最大的据点“星陨谷”之后,没有急着离开。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极淡,极静,像一缕月光落在湖面上,几乎察觉不到。
可许青的太虚法则对气息的感知异乎寻常地敏锐。他几乎是在那缕气息出现的同时,便捕捉到了它的源头。
虚空中,一道修长而虚幻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看不清面容,看不出男女,甚至看不出是实体还是虚影。那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水波般的透明光泽,身形时聚时散,像是随时都会消散在虚空中。
许青眯了眯眼。
“虚无圣君?”
那道身影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天外天七圣,死了四个,还有一个从未露过面的。”许青缓缓道,“想不到,今天让我碰上了。”
虚无圣君的声音响了起来,轻得像风穿过缝隙:“我来,只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的太虚法则,能不能吸收‘虚无’?”
许青的眼神微凝。
虚无。这是七圣中最为特殊的一位。其他圣君都有各自的法则属性,血狱是血,火狱是火,影杀是影。
而虚无圣君修的是“虚无”本身。
虚无,是无物,是无有,是无相,是无形。
太虚法则的核心是“传火”,它能传的前提,是对方有“火”可传。
而虚无之中,无火可传。
许青第一次遇到了一位在法则层面无法被“传火”的对手。
“你问这个,”许青缓缓道,“是想试探我的底牌?”
虚无圣君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道:“我观察你许久了。你的太虚法则,本质是‘让法则得以同辉的光’。可若某样东西本身就不发光,不需要光,甚至排斥光呢?”
许青沉默了。
虚无圣君说得没错。太虚法则虽然层次极高,但它的作用方式是“共振”、“传火”、“点亮”。
而“虚无”是一个无法被点亮的黑洞。它不反射光,不承载火,不参与共振。
面对虚无圣君,他的传灯和薪火针,会像把火投入深潭。
虚无圣君看着他,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怜悯与惋惜的叹息。
“你的薪火,烧不到我。所以,你杀不了我。”
“但我也杀不了你。”
“你的法则层次比我高。我的虚无可以吞噬一切有,但吞不了‘不在列中’的太虚。”
“所以,我们两个在这里打,是浪费时间。”
许青盯着他,没有说话。
虚无圣君是对的。他对虚空无痕刀、对火狱、对青鬼、对幽瞳,都能用传灯破局。但虚无圣君,他没有手段。
而虚无圣君的手段,也对他无效。
两个互相无法伤害的人,打起来确实没有意义。
“那你来做什么?”许青问。
虚无圣君沉默了很久,久到许青以为他已经走了。
然后,那缕虚幻的声音,轻轻飘来: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星宿归位,不是圣主出关之日。”
许青瞳孔骤缩。
“那是什么?”
虚无圣君的身形开始消散,像融化的冰,一点点没入虚空之中。他最后的声音,如一缕残烟般飘散:
“星宿归位,是七杀星的门,打开之日。”
“九年后,七轮黑日的第一轮,将从那扇门后照进来。”
“圣主要做的,不是杀你。是借你手里的纪元之火,把门,彻底打开。”
声音消散了。
虚空中空无一人。
许青站在死星群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虚无圣君带来的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原本的所有推断。
星宿归位,是门打开的日子。
七轮黑日,是七扇门。九年后,第一扇门将开。
而圣主需要纪元之火才能打开那扇门。
“所以,她要的不是我的命。”
许青低声道。
“她要的是我的灯。”
他忽然想起了守夜人说过的话。
“七轮黑日,不是太阳。它们只是七扇门。”
“门一旦打开,上一个纪元的浩劫,便会重演。”
许青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那片漆黑的、仿佛永远不会被照亮的宇宙深处。
“上一纪元的黑日,是第一扇门被打开后出现的。而这一纪元的黑日,将在九年后,从同一扇门后照进来。”
“七杀星,只是那把门的钥匙。”
许青的拳头缓缓握紧。
“虚无圣君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想了想,却想不出答案。
但有一件事,他知道了。
九年后,他要面对的,不是一位女童圣主,不是七杀星降,甚至不是天外天七圣。
他要面对的,是一扇即将打开的门。门后,是上一个纪元毁灭天地的那些东西。
“这就说得通了。”
许青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守夜人让我续灯,让我养界,让我准备九年。”
“他要我,在门打开之前,把灯养到能封门的地步。”
他睁开眼,目光如炬。
“那就养。”
他转过身,继续朝着下一个天外天据点飞去。
既然九年后要封门,那就要有足够的“柴”。
天外天的每一个据点,每一位圣君,都将成为他丹田世界中,让火烧得更旺的薪。
……
又半年。
许青的身影出现在仙界北域。
他一路从东南杀到西北,从外围杀到腹地,将天外天在仙界明面上的据点拔掉了二十余处。
暗星司被灭,血星堡被毁,暗月谷被清,星陨谷被平。
天外天在仙界的触手,被他一根一根地斩断。
而那些被他抽取的星力本源,在他丹田世界中汇聚成了一片浩瀚的星海。
那是一个夜晚,许青在一处废弃的星路上短暂歇脚时,忽然感觉到丹田世界传来一阵奇异的震动。
他闭目内视。
世界之中,天穹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中,透出了一缕微弱的光。
那光是彩色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如一道横亘天际的虹。
这道裂缝,不是他开辟的。也不是任何外力造成的。
它来自世界内部,来自世界本源深处的那盏灯。
灯焰中,纪元之火的灰金光泽与太虚法则的淡金光交织着,而在那交织的火焰深处,一缕极细极细的、仿佛不属于此界的“太虚本源之气”,正在缓缓成型。
那是世界在自行孕育“本源”。
许青的心跳猛地加速。
“世界本源……自行成型……”
“这是大罗的门槛。”
他低声道,声音中有一丝抑制不住的震动。
金仙的丹田世界,所有本源由主人提供,主人强则世界强。而大罗的丹田世界,已经开始自行凝聚本源。
这是造化的开端。
这是大罗的雏形。
许青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还差一点。”
“就差最后一点。”
他抬头望向天外天的方向,目光平静而坚定。
“快了。”
他站起身,再次踏上征途。
而他身后,那片被他一路“拔牙”而搅得风声鹤唳的仙界,已经在流传着一个名字。
一个让天外天之外的所有势力,都不得不重新审视的名字。
……
又过去一个月。
许青端掉第二十三个据点时,玄冥出手了。
那是一片荒芜的星域,连名字都没有,只有几块漂在虚空中的巨大陨石凑在一起,被天外天的人改造成了一处隐蔽的哨站。
许青刚把哨站里十几个修士的星力抽空,便感觉到了一股他绝不会认错的气息。
虚空深处,一道身影踏着暗红色的星光走来。
依然是那副俊美得不似男子的面容,眉心一点血色星辰印记,周身三丈之内的法则自发扭曲、崩解、重组,仿佛一个不断生灭的小世界。
半步大罗,玄冥圣君。
许青直起身,将最后一个昏死过去的修士随手丢在陨石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又见面了。”
玄冥停在千丈之外,没有立刻动手。他的目光在许青身上扫过,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眼前的许青,与一年前在旧地外交手时,判若两人。
一年前,许青的气息虽然锋锐,却还带着一种“新证金仙”的单薄,像一柄刚刚出炉的刀,锋芒毕露却缺少一种沉淀。
而此刻的许青,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站在那里,自然而然便让周围的空间微微凹陷,仿佛连虚空都在向他靠拢。
这种气息,玄冥只在那些修行了数十万年的老牌金仙身上见过,甚至有那么一丝——
大罗的雏形。
“不愧是太虚传人,如此断的时间竟然摸到了大罗门槛!”玄冥的声音低沉,眉心血星缓缓亮起。
许青笑了一下:“玄冥圣君夸赞了。”
玄冥闻言冷笑一声。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如刀。
“撕啦——”
一道纯黑的虚空无痕线自他指尖迸发,比一年前更快、更狠,直直切向许青。
许青没有躲。
他抬起手掌,掌心向前,轻轻一推。
一层灰金色的光幕自他掌前铺开,薄如蝉翼,却硬如天地。
漆黑的刀线撞在光幕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光幕上泛起一圈涟漪,然后——
刀线碎了。
像一根绷紧的琴弦,被一把无形的剪刀从中间剪断,余力向两侧溃散,将两块巨大的陨石无声无息地切成四半。
玄冥的瞳孔骤然一缩。
“哦?竟然可以硬接我一刀!”
“你的刀变弱。”许青收回手掌,掌心的灰金光幕缓缓消散。“哦,不!应该是我变强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方圆千里内的虚空猛然一震。以许青为中心,一片灰金色的法则领域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这片虚空彻底笼罩。
领域之内,法则自成一体,天地之势尽在许青掌中。
“大罗领域?!”
玄冥终于失声。
不对,不是真正的大罗领域。但这片灰金领域已经有了大罗之域的雏形,虽不及玄冥自己的“血星之域”那般精密,却多了一种玄冥无法理解的“活”性。
那领域仿佛有自己的呼吸,每一息都在自行运转、自行调整、自行壮大。
许青再向前踏出一步。
“玄冥,一年前,你在旧地之外问过我一句话。”
“你说,一个刚证金仙的小辈,能消化你几成的法则。”
“现在,我给你答案。”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太虚·薪火燎原。”
亿万灰金星火自他体内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但与一年前不同的是,这些星火不再盲目地乱飞,而是以某种玄妙的规律运转着,彼此共振,彼此增幅。
星火在虚空中自行汇聚成河,成江,成海。
整片星域都变成了一片灰金色的火海。
火海之中,玄冥的虚空无痕刀如飞蛾扑火般冲了进去。
刀气在火海中穿行,切开一簇星火,又有十簇星火涌上来;切开百簇,还有千簇、万簇。
星火不断地“传”入刀气之中,将刀气上的法则结构一点一点地“读”懂、消化、转换。
刀气越切越薄,越切越慢,越切越少。
最终,玄冥劈出的八十一道刀气,全数消融在了那片火海之中。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这不可能。”
玄冥后退了一步。他的面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你的法则之力,一年之内涨了何止十倍?”
“十倍不止。”许青坦然承认,“拔了你天外天二十三个据点,收了二十三份星力本源。炼了二十四道金仙法则为柴。”
“再加上你天外天自己的‘渊’里那些东西——”
他微微一笑,笑容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刺骨。
“多谢贵宗,为我养界添柴。”
玄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眉心的血星猛然爆亮,三条血色纹路自星痕向脸颊蔓延。周身的虚空加速崩塌、重组,那片“渊”一般的领域疯狂扩张,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法则在生灭,时空在扭曲。
“血星之域”全力展开。
这是他的底牌。一年前在旧地外,他曾用这一招困住许青的纪元火拳。虽然最终被纪元火碾破,但也证明了“血星之域”连大罗级别的攻击都能扛上一瞬。
可此刻,当那片血色的凝固领域撞上许青的灰金火海时——
没有任何悬念。
火海一涌而上,如同一群饥饿的鱼群,咬住了血星之域的外壳。
“咔——咔咔——”
冰裂般的声音响起。血星之域的边界上,出现了一道道灰金色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如蛛网般铺开,呼吸之间便布满了整片血色领域。
然后,碎了。
血星之域如同被石头砸中的冰面,轰然崩塌,化作漫天血色碎片。
许青的火海一拥而上,将那些碎片吞没、消化、净化。
玄冥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色的血,身形暴退三百里。
“你……你的法则之力,竟然超过我了。”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忌惮。
许青没有追。
他站在火海中央,灰金色的道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一尊从火中走出的神只,目光平静地落在玄冥身上。
“你回去告诉你们圣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了玄冥的耳边。
“九个年头,我已经用掉了一年多。她想要我的灯,让她亲自来。别再派小喽啰送死了。”
“当然——”
许青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如果她愿意再等八年,我也没意见。反正等得越久,我这盏灯,就越亮。”
玄冥的身形僵了一瞬。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怒意,可那怒意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知道许青说的是真的。
八年后,眼前这个年轻人,未必不能踏入大罗。
到那时候,就算是圣主亲自出关,恐怕也要费一番手脚。
“我会把你的话带到。”
玄冥冷冷道。
“不过,许青,你也不要太得意。”
“圣主的星宿降,不是你能想象的。八年之后,你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说罢,他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没入了虚空深处。
许青看着那道消失的流光,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星宿降,绝望。”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深沉如海。
“我知道那是什么。虚无圣君已经告诉我了。”
“七轮黑日的第一轮,要从那扇门后照进来。”
他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
那片黑暗里,什么也没有。
但许青知道,就在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深处,一扇门,正在一点一点地、无声无息地裂开。
“还有八年。”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收敛起周身的火海,重新恢复成那个内敛而平静的灰袍青年。
“八年,够我把剩下的五圣,一个一个收拾了。”
“然后,去那扇门前,点一盏灯。”
他转身,朝着下一个天外天据点的方向飞去。
身后,那片被火海灼烧过的虚空,缓缓恢复了平静。
只有几块被烤成琉璃色的陨石碎片,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像一场大战后留下的、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