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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修仙,我有一个职业面板 > 第966章 星主之言,九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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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星主之言,九年之约

声音落下,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许青身前十丈之外。

来人是个年约五旬的男子,面白无须,眉目清俊,穿一件深蓝色星袍,袍上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点,随着他的呼吸明灭不定,像披着一小片会呼吸的星空。

许青的眼神微动。

金仙。

“老师。”被称作星瑶的女子收起星枪,退到一旁,眼里却还带着几分警惕。

“周天星阙,观星楼七楼主,沈沧浪。”那男子朝许青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久闻太虚一脉大名,不想今日有缘得见。”

许青也拱手还礼:“太虚许青。”

沈沧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随即笑道:

“星主早算到今日有客自东南来,特命我在楼外相候。许道友若信得过,便随我入楼一叙。”

“星主?”许青心中微动。

“正是。”沈沧浪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星主说,客到即请,不必通传。至于那太虚一脉这万载血债,星主也略知一二。”

最后那句话,让许青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周天星阙,果然知道些什么。

他没有多犹豫,朝着沈沧浪点了点头,便跟着他朝观星楼的方向行去。

这一去,便踏入了仙界顶尖势力之中。

而许青自己也没有想到,周天星阙的态度,会比他预想中要温和得多。

那位高高在上的星主,最后跟他说出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终于来了。万年前的卦,今年终于应上了。”

……

同一时刻。

仙界极高处,天外天。

漆黑巨殿的深处,六道意志齐聚。

玄冥圣君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色苍白。青鬼、火狱、幽瞳三人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最深处,那道从不出关的声音,第一次走出了黑暗。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女童。

穿一袭红色小袄,梳着两个总角,怀里抱着一只斑驳的旧布偶,双瞳漆黑如深渊。

她走出来的时候,整座天外天都在发抖。

玄冥在内的五位圣君,同时起身,朝着那女童的方向,深深俯首。

“圣主。”

那女童走到殿中央,踮起脚,将怀中的旧布偶放在那张至高的座椅上,然后转过身来,用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扫过五位圣君。

“本座让你们抓一个真仙的杂种,去了四尊金仙,回来的时候被人杀了一个、打伤了三个,还捎带着吓退了一个半步大罗。”

她的声音,清脆、甜糯,像个小女孩在跟人撒娇。

可整个大殿,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玄冥。”

“属下在。”

女童歪了歪头:“你来说说,你是被谁吓回来的?”

玄冥的额角,渗出了一滴冷汗。

“回圣主。旧地之灵,确有其物。其能……远超属下。”

“哦。”

女童应了一声,忽然笑了起来,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那就不怪你啦。毕竟那东西连我,也不敢真个去碰。”

她迈开小短腿,围着殿中的五圣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青鬼面前,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可你们几个,连一个小辈都打不过,是不是太废物啦?”

青鬼筛糠般抖了起来。

“也罢。”女童收回手,转身坐回那个旧布偶旁,两条小腿悬在空中,晃来晃去,“再过九年,本座的‘星宿降’就圆满了。你们不中用,那便再等等。

九年之后,本座亲自走一趟旧地,会一会那个能替太虚续灯的后辈,再会一会下面那盏烧了一亿年的灯芯。

两样,本座都要。”

她顿了顿,忽然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望向殿外,像穿透了无尽虚空,直直地落在了东南方向。

“九年后,此界当多一尊大罗,少一炬薪火。”

“你们,都给本座争气点。”

五圣齐齐拜伏,山呼:“恭迎圣主‘星宿降’圆满。”

殿外,天外天的黑色巨殿在这一刻,缓缓亮起了一圈血色的星芒。

……

观星楼的内部,与许青想象中截然不同。

从外面看,这座九万九千层高的巨楼直插星河,楼身以星辰碎片堆砌而成,散发着冰冷而古老的金属光泽,像是一柄从大地深处刺入苍穹的巨剑。

然而踏入楼门的那一瞬,许青却觉得一脚迈进了另一个天地。

楼内没有层层叠叠的楼板,没有幽深曲折的廊道,也没有想象中密布星纹的逼仄空间。

他的眼前,是一片海。

一片真正的、无边无际的星海。

无数星辰在他脚下流淌、旋转、明灭,如同一群沉默的游鱼。

他踩在一条看不见的路面上,每走一步,脚下的星光便泛起一圈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像踩着水面行走。

远方,七颗巨大的古星悬浮在星海之上,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每一颗古星都是一方小世界,上有山川河流,有云气翻涌,有星辰碎片环绕,有古老的宫阙楼台坐落其间。

“这是……”许青停下脚步,仰头望去。

“周天星阙的本相。”沈沧浪站在他身侧,声音温和,“观星楼不过是一件古老的空间法器。从外面看是楼,入了门,便是星主以自身道则开辟的‘星阙界’。

此界之中,自成乾坤,七颗主星对应我周天星阙七堂,那便是七位楼主的道场。”

他指了指最远、最亮的那颗星。

“那里,便是星主坐镇之所,紫微星。”

许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紫微星,位于北斗七星的尽头,并不在北斗的序列之中,却比北斗七星更加明亮、更加沉稳。

它静静悬在星海最高处,光芒不刺眼,温和得像一位老者的目光。

“星主在那上面等我?”许青问。

“正是。”沈沧浪点头,“我领许道友上去。”

说罢,他袖袍轻展,脚下星光化实,托着二人朝着紫微星的方向飞去。

越靠近,许青越能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威压不似天外天那般阴冷渗人,也不似旧地那般古老苍茫,而是一种清朗的、开阔的、带着星辉味道的威压。

像一位在藏书楼里坐了一辈子的老先生,不发一言,只是坐在那里,便让人自然生出敬畏。

落在紫微星上时,许青的眼前出现了一座院落。

很小的院落,只有一间木屋,一片竹圃,一方石桌,几把竹椅。

院中有一株极高的古松,松针如银,在星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松下一张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

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人,坐在桌边,背对着他们。

“老师。”沈沧浪在院外停了步,恭声禀道,“客人到了。”

“进来吧。”老人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松针的簌簌声,“沧浪,你先下去。”

“是。”

沈沧浪朝许青点点头,转身离去。

许青整了整衣襟,迈入小院,走到石桌旁,朝老人抱拳道:“太虚一脉,许青,见过星主。”

老人缓缓转过身来。

许青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微微怔了一下。

这不是他想象中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形象。

老人看上去真的很老了,老得眉头上的皱纹都堆叠了不知几层,眼皮耷拉着,半掩着一双浑浊如泥水般的眼睛。

他的身形瘦小,裹在洗得发白的灰袍里,像一枚被岁月风干了无数遍的核桃。

可当那双浑浊的眼睛抬起来,落在许青身上时,许青的心忽然静了。

那目光中没有审视,没有探究,只有一种……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的释然。

“坐。”

老人只说了这一个字。

许青依言坐下。

老人提起茶壶,给自己和许青各倒了一杯茶。

茶色淡黄,香气极清,像春天的第一茬新芽。

“老朽姓观,单名一个星字。周天星阙这一代星主,也是第七代。外人唤老朽观星子。”

许青没有插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入口的瞬间,他浑身的毛孔仿佛都舒展开了。

这不是普通的茶,其中蕴含着一股极精纯的星力,入体后化入经脉,将他体内与玄冥一战留下的几处暗伤,无声无息地抚平了。

“好茶。”许青赞了一句。

观星子笑了笑,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

“这茶,叫‘旧友’。老朽等了你多少年,便在这棵松树下藏了多少年。今日能请你喝上这杯茶,是老朽的福气。”

许青放下茶杯,直入正题:“沈前辈方才与我说,万年前的卦,今年终于应上了。敢问……”

“莫急。”观星子摆了摆手,“老朽等的日子,比你想象的还要久。可这事情,要慢慢说,才能说透。你且再喝一杯。”

许青没有催促。他看得出来,这位星主虽然深不可测,但对他没有恶意。

反而透着一种奇怪的亲近——像一位孤坐万年的老人,终于抓到了人可以说说话。

“太虚仙尊,与老朽是故交。”观星子忽然开口。

许青的瞳孔一缩。

“万年前,太虚别府出事前三天,老朽正在紫微星上观星。仙尊突然来,满身是血,坐在你现在坐的这把椅子上,跟老朽说了一句话。”

“他说,观星老儿,给我算一卦。”

“老朽当时惊得不行,太虚仙尊的修为已入大罗,天地间能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

可他就那样满身血地坐在老朽面前,要老朽算一卦。”

观星子停了停,端起茶杯,那杯中的茶水早已冷了,他却像没有知觉般,一饮而尽。

“老朽算了一夜。天明时,卦出四字。”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望向许青:

“薪火东来。”

许青的心猛地一沉。

“老朽当时不懂,追着问仙尊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仙尊只笑,说了一句:万年后,会有人替我来找你。到那时,你把这个给他看。”

观星子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古老的龟甲,放在了石桌上。

“老朽等了一万年。这些年里,周天星阙换了两代星主,老朽从七楼主干到星主,从星主干到退隐,又从上代星主手里把这枚龟甲接了回来。

老朽夜夜观星,年年推演,就为了算那个‘薪火东来’到底应在何年何月。”

他指了指观星海的方向。

“四年前,古星东南七第一次异动。老朽知道,人来了。”

“三年半前,古星亮度翻了一倍。老朽知道,道成了。”

“半年前,古星变成了一颗新日,群星避退。老朽知道……”

老人顿了顿,浑浊的眼中,竟似有泪光一闪而逝。

“老朽该还东西了。”

许青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枚龟甲,是家师留给星主之物?”

“是。”观星子将龟甲推到许青面前,“此物,当年太虚仙尊交到老朽手中时说过,若老朽等不到那个人,就把它传给下一任星主,代代相传,直到有朝一日,太虚传人踏进观星海。”

“万年,老朽等到了。”

许青伸手,拿起那枚龟甲。

龟甲入手的那一瞬,许青的识海轰然大震。

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从龟甲上传来。

那是太虚仙尊的元神残息,太虚一脉最纯正的道统气息。

那感觉,就像一位长辈隔着万年时光,拍了拍他的肩。

“师傅,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许青耳边恍惚间响起了这样一句温润而低沉的话语,像是有人在极远极远的地方,对他说了这句话。

他定了定神,将心神沉入龟甲之中。

龟甲之内,封存着一段极其凝练的神念印记。许青的识海接触到这枚印记的瞬间,整片万世意志都沸腾了。

“薪火东来,天外有渊。七劫将临,不可头阵。去太虚别府,有残墟,有旧友,有……”

印记极为简练,但后头的话,忽然断了。

像一个说了一半就被人抹去的句子。

许青睁开眼,目光如炬:“星主,这龟甲中的话,最后一段被抹掉了。”

观星子点了点头:“当年太虚仙尊说,如果老朽算出的卦能应上,那这句话就留给你去补全。

可如果,时间一直到了天外天那位苏醒之时,卦还没应,就说明太虚一脉的火已绝。这龟甲,也就没用了。”

许青轻声道:“天外天那位……是谁?”

观星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三个字:

“七杀星。”

许青眉头一蹙:“七杀星?”

观星子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罕见地闪过一抹锐利,如老去了的猛禽,忽然亮出了藏在羽毛下的爪。

“天外天的圣主。也是万年前,真正杀了太虚仙尊的人。”

许青眼神一冷:“我听闻太虚仙尊身负大罗境的修为,天外天七圣同时出手,仍然被他重创,最终是玄冥动的手。”

观星子摇了摇头。

“那只是外间传言。万年前的真实情况,连太虚别府的旧人都未必清楚。老朽亲眼所见。

仙尊受伤之前,浑身是血地来观星海。他告诉老朽,他之所以会败,是因为七杀星降世了。”

“七杀星出,大罗皆蝼蚁。”

“仙尊说,他看到了天上的主杀星在动。那一日,天外天的圣主,从一个坐在圣座上的老怪物,变成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女童。”

许青瞳孔骤缩。

“女童?”

观星子点了一下头:“天外天最深处,有一重连七圣都不敢踏足的禁殿。殿中只有两人,圣主与七杀。那女童,就是七杀转世。

当年仙尊便是被她,隔着数万里点了一指,便重伤濒死。”

许青的拳头缓缓握紧。

“而现在,那个女童就在天外天里,已经醒了,对旧地动了心思?”

观星子苦笑道:“比你想象的更糟。老朽近年观星,见七杀星旁有辅星七颗,一颗黯淡,一颗已碎。

黯淡那粒是被你杀的文曲;已碎那粒,便是被守夜人一字震死的血狱。还剩下五粒,粒粒都在变亮。”

许青目光一闪:“等等,文曲?你方才说,七杀星旁的辅星七颗,一粒黯淡。

可我听说,天外天七圣都是圣主座下的圣君,各个不凡,就连血狱也是金仙中的高手。”

观星子轻轻摇头。

“天外天七圣,号称七圣,其实正如北斗七星,同气连枝。七位圣君,都从七杀星上分得一股星辰之力。

你以为他们都是自己修成的金仙吗?不,他们都是被七杀星点化出来的。他们强,不是因为他们自己强,是因为七杀星强。

而你的太虚法则,修的是自己的道,所以才能以真仙杀金仙,在七圣联手之下脱身。”

许青闻言,心中如有一道闪电划过。

难怪。他之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血狱圣君虽然的确不弱,但作为一位不知活了多久的金仙,心智手段却配不上他的境界;而玄冥圣君更是如此,气息虽然强盛无比,却隐隐有种不太稳固的“虚”感,仿佛撑着他的法则之力,根源另有所在。

“这就是你太虚一脉真正的秘密之一。”观星子轻声道,“太虚法则,当年太虚仙尊也修的是它。他不入天道授箓,自成一法,不在任何星宿、任何命格之中,所以七杀星的星辰之力,找不到他的命。”

“七杀星作为太古凶星,专杀一切有命格之物。唯有一种东西,它杀不了。”

“便是——”老人顿了顿,“不在此间命盘上的存在。”

许青心中若有所悟,接过了话:“不在天道授箓之内,不落星命之属。你说的,是我。”

“正是。”观星子点头,“你的道,是你自己点的灯,不是你身上的星。所以血狱会死。所以天外天的圣主才没有立刻来找你。”

他说到这里,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座小院都在微微发颤。

许青忙要扶他,老人摆了摆手,自己喘匀了气,才继续道:

“天外天圣主走的是星宿降之路。一纪一降,九世一轮。她走完这九世,便能从七杀星中醒来,到时,她至少是大罗境巅峰。”

“你还有九年。九年之内,她不会亲自出天外天,她的星宿降未圆满,出不得那一亩三分地。这九年,是天外天最虚弱的时间。”

许青默算了一下,道:“星主怎么知道她九年之内出不来?”

“老朽观星,七杀星旁,有一圈‘星环’在聚。星环聚成之日,她才能出来。而按星环当前的速度,恰好是九年之后。”

许青听完,心中已经有了数。

“所以你今日找我,是想让我这九年里做什么?”他问。

观星子却摇了摇头。

“老朽不是来指使你做事的。老朽只是还东西,传话,再交代一句。”

他站了起来,走到许青面前,颤巍巍地拍了一下许青的肩。

“你师傅当年最擅长的事,就是能把必死之局活生生拆出一条路来。你要去太虚别府。那里有他留给你的东西。老朽能做的,就到此为止。”

他说完,又像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对了,从明天起,周天星阙会对外宣称闭阙。天外天的事,周天星阙不好明着插手,但暗里,老朽会做些安排。

你那旧地,没人能进。可旧地之外,仙界的水,要乱了。”

许青起身,朝着观星子深深一礼。

“多谢星主。”

观星子背对着他,面朝那株参天银松,长叹了一声:

“谢就不必了。老朽苟活万年,星海浮沉,终于等来了人。如今能坐在紫微星上,对你道一句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不可闻。

“这一辈子,值了。”

许青没有再说话。

他收好龟甲,转身朝院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星主。”

“嗯?”

“我会再来的。”

他说:“九年之内,我会亲自去天外天。在那之前,我希望观星海能留一盏灯。”

观星子怔了怔,忽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声苍老而辽阔,如同星海中卷过的风。

“好!好!老朽守着这紫微星,就是守着一盏灯!”

“你放心去!观星海这一盏,只要老朽还有一口气,就永远为你亮着!”

许青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比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那是紫晶界炎角族人在送别兄弟时才会做的手势,意为“火不灭”。

观星子虽然看不懂,却不知为何,浑浊的眼中落下了一滴泪来。

万年了。

他等了万年,终于在闭眼之前,看见了那簇从东南方向烧过来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