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结晶中的法则之力被完全吸收后,空间系法则星辰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状态的三成左右——虽然还不够强,但至少不再是“彻底黯淡”了。
“两颗星辰都恢复了基础运转……”
许青感受着丹田中太虚本源的变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七颗法则星辰全部恢复运转后,太虚本源的共振效率会进一步提升。
这意味着他后续修复本源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因为共振本身就在不断地从周围环境中汲取微量的法则之力来滋养本源。
传承殿中弥漫的太虚道韵就是最好的滋养源。
许青不需要额外寻找材料,只需要待在传承殿中持续运转共振法门,太虚道韵就会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修复本源所需的法则之力。
“按照这个速度……”
许青在心中估算了一下。
如果他能一直在传承殿中闭关修炼,大约需要三到四个月就能将太虚本源修复到真仙后期的水平。
但三到四个月的时间太长了——血狱圣君随时可能找到旧地。
“不过——”
许青看了一眼传承殿四周墙壁上那些流转着法则之力的太虚道纹。
这些道纹不仅是传承的载体,更是一套极其强大的防御阵法。
太虚老人在创建传承殿时,就已经考虑到了后世传人可能面临的危险。
传承殿的阵法能够屏蔽外界的一切神识探查——包括金仙级别的法则搜天。
也就是说,只要许青待在传承殿中,血狱圣君就无法通过法则搜天找到他。
“这里是安全的。”
许青心中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在这间传承殿中,有着太虚老人留下的道统加持,有着浓郁的太虚道韵滋养,有着共振法门的高效修复手段。
所需要的,只是时间。
“那就开始吧。”
许青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共振法门。
丹田中,七颗法则星辰在共振频率下同步运转,太虚本源核心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传承殿中的太虚道韵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一点一点地修复着受损的本源。
时间,在这间与世隔绝的地下传承殿中缓缓流淌。
而外界,仙界虚空的某处。
血狱圣君站在一片空旷的黑暗中,面色比之前更加阴沉了。
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他搜遍了许青可能逃往的每一个方向,法则搜天的覆盖范围已经扩大到了大半个仙界——却依然没有锁定到太虚本源的波动。
“那小子究竟躲藏到哪去了?”
血狱圣君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罕见的烦躁。
金仙的尊严不允许他承认一个真仙初期的小辈能躲过他的追杀。但事实摆在眼前——他确实找不到。
“圣君。”
血一从远处飞来,单膝跪在血狱圣君面前。
“属下在东南方向的虚空中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的痕迹。
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异常古老,疑似是某个被遗忘的上古洞天。
但由于遗迹外围被一层古老的空间壁垒所包裹,属下的神识无法穿透。”
“东南方向?”血狱圣君微微皱眉。
许青从紫晶界逃出时的方向就是东南。
“那片遗迹叫什么?”
“属下在附近的星图中找到了一个模糊的标注——。”
血狱圣君的瞳孔微微收缩。
“旧地……”
他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天外天七圣当年围攻太虚别府时,曾经缴获过太虚一脉的部分典籍。
那些典籍中偶尔提到过一个名为“旧地”的地方——据说是太虚一脉创始祖师的悟道之地。
“旧地,莫非那小子躲藏在哪里?……”
血狱圣君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如果许青真的躲进了旧地,那情况就复杂了。旧地作为太虚一脉的根源所在,其中很可能存在能够屏蔽金仙感知的上古禁制。
不过旧地乃是上古大能遗留之地,其中存在很多禁制。
太虚一脉的始祖虽曾在旧地悟道,但就并不意味着旧地就是太虚一脉的传承之地。哪怕是太虚一脉的始祖也只占据旧地的一小片地方。
若是许青真的躲到了旧地之中,估计也是太虚一脉始祖曾经悟道时开辟的那一小片地方。
“哼!以为躲在旧地里,本座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天真!”
血狱圣君大致笃定许青就躲在旧地之中,便不由地冷哼一声。接着便带着血一朝着旧地飞去。
……
三天后。
仙界东南虚空。
两道暗红色的流光划破无尽的黑暗,速度之快,连沿途的空间都被撕出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前方,一片被灰色雾气笼罩的浩瀚大陆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如同一头沉睡万古的上古巨兽。
血狱圣君的身形在距离旧地还有数万里时便缓缓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虚空中,暗红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这片传说中的上古之地。
即便以他金仙的眼力,也只能看到旧地最外围那层灰蒙蒙的雾气。雾气深处,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真切。
“这就是旧地……”
血狱圣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传闻中,旧地是仙界蒙昧时期一位无名大能的道场遗迹。
那位大能的名讳早已不可考,其生平事迹也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但他留下的这片道场,却历经了无数万年岁月依然屹立不倒。
后世无数大能都曾试图探索旧地,有的满载而归,有的铩羽而归,还有的……永远地留在了里面。
“圣君,就是这里。”血一飞到血狱圣君身侧,恭声说道,“属下之前探查过,外围这层雾气有着极强的屏蔽作用,神识探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很快便会被消解干净。”
血狱圣君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深红色的法则之力,然后猛然向旧地的方向一压。
轰!
一股浩瀚的法则威压如同天倾一般笼罩向旧地,那是金仙级别的法则搜天,不是探查,而是以法则之力覆盖整片区域,强行感应其中所有生灵的气息波动。
若是寻常的上古遗迹,在这种程度的法则覆盖下,任何藏身其中的修士都会无所遁形。
然而:
那股深红色的法则之力在触碰到旧地外围灰色雾气的瞬间,竟然如同水滴落入沙漠般,被雾气层层吸附、折射、消解。
短短数息之间,那股浩瀚的法则威压便被消磨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波纹都没能传进旧地内部。
“哦?”
血狱圣君的眉毛微微挑起。
“整片旧地本身就是一个大阵?”
他身为金仙,对法则之力的敏感远超寻常修士。
刚才那一击虽然只是试探,但他已经从中窥出了端倪,旧地外围的雾气不是普通的屏障,而是由无数道古老符文交织而成的巨阵。
这片巨阵以整片大陆为基,以大陆深处的某种力量为源,将整片旧地护在其中。
“难怪百万年来无数大能探索旧地,却始终没人能摸清它的全貌。”血狱圣君冷笑一声,“不过,再古老的阵法,也挡不住本座。”
他袖袍一挥,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接朝着灰色雾气撞了过去。
轰隆!
雾气被强行撕开一道百丈宽的裂口,血狱圣君的身影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硬生生地插入了旧地。
血一紧随其后。
穿过雾气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铅灰色的天穹下,是一片苍凉到极致的古老大地。灰色的岩石、灰色的泥土、灰色的残垣断壁,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一种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古老的道韵,那道韵浓郁得近乎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岁月的沉淀。
“好浓郁的岁月道韵……”血一忍不住感叹。
血狱圣君却无暇欣赏这些。
他悬停在半空中,暗红色的神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开。
在旧地内部,神识的探查范围虽然比在外面好了许多,但依然被那股古老的道韵干扰,只能覆盖方圆数千里的范围。
“这片大陆极大,但那小子不可能藏在太远的地方。”血狱圣君的目光投向旧地中央的方向,“太虚一脉的始祖当年只是在此悟道,占据的不过是旧地的一小片区域。以他的性子,必然会躲进祖师留下的地盘里。”
“走。”
血狱圣君身形一动,朝着东南方向,也就是他之前锁定的那片废墟群飞去。
……
西部废墟群。
血狱圣君和血一的身影出现在一片坍塌的古老建筑之上。
这里的废墟保存得相对完整,残破的墙壁、断裂的石柱、坍塌的穹顶,每一处都透着岁月的沧桑。
血狱圣君的神识细细扫过这片区域,很快,他的眉头一动。
“这里有人待过。”
他身形一闪,落在了许青曾经居住过的那处废墟前。
废墟深处的静室还在,虽然简陋,但墙壁上残留的灵力痕迹却骗不了金仙的神识。
血狱圣君缓缓走进静室,目光扫过地面上的盘坐痕迹、角落里残留的丹药气息、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太虚道韵余味。
“在这里闭关过……至少半个月以上。”血狱圣君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上的坐痕,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而且受伤不轻,血气浸染过地面。是本座那一道血狱追魂锁留下的伤。”
血一也走进静室,环顾四周后沉声道:“圣君,看来那小子确实逃进了旧地,而且还在这里疗过伤。按时间推算,他现在应该已经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
“更隐蔽的地方……”血狱圣君站起身来,目光穿过废墟,投向远方那根直插云霄的灰色石碑。
“太虚一脉的祖师悟道之地,还能有什么地方比祖师的地盘更隐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根石碑,本座在万年前缴获的太虚典籍中见过记载——太虚一脉的圣物,祖师悟道之碑。”
“走,去石碑。”
……
半个时辰后。
灰色石碑脚下。
血狱圣君仰望着眼前这根高达数千丈的巨大石碑,暗红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近距离之下,石碑散发出的法则威压更加恐怖。那威压古老、厚重、深邃,仿佛一位沉睡的上古巨人正俯视着脚下的蝼蚁。
血一站在血狱圣君身后,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仅仅是站在石碑附近,他便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重压,压得他的气血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这就是上古大能的手笔……”血一咽了口唾沫。
血狱圣君却没有被石碑的威压吓住。
他闭上眼睛,神识如同一柄无形的钻头,朝着石碑底部的地下探去。
果然,在石碑正下方三百丈深处,他感应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轮廓模糊不清,被一层又一层的法则屏障包裹着,神识每深入一寸,都会被消耗掉一大截。
“果然在下面。”
血狱圣君睁开眼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小辈,你以为躲在祖师留下的龟壳里,本座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深红色的法则之力凝聚成一头咆哮的血色巨狼,朝着石碑旁的地面狠狠拍了下去。
“血狱崩山印!”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血色巨狼狠狠砸在了石碑旁的地面上。
大地震颤,碎石飞溅。
然而,就在血色巨狼即将砸穿地面的瞬间——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地下骤然升起,将血色巨狼整个笼罩其中。光幕上无数太虚道纹流转,七颗星辰虚影在光幕上缓缓旋转,散发着亘古不变的浩瀚道韵。
“轰!”
血色巨狼撞在金色光幕上,如同飞蛾扑火,瞬间被光幕上流转的道韵绞成了漫天血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大力从光幕中反弹而出,化作一股狂暴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噗——”
血狱圣君的身形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一缕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他,金仙境界的血狱圣君,被一道阵法反震伤了!
“这……”血一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圣君是金仙!
整个仙界能伤到圣君的存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此刻,伤到圣君的,竟然只是一道阵法反震!
“好……好一个上古大能!”血狱圣君抹去嘴角的血迹,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和凝重。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道阵法的可怕。
那道金色光幕上流转的道韵,层次远在他所修炼的血狱法则之上,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力量,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法则。
以他金仙的修为,全力一击竟然连光幕的一层涟漪都没能撼动,反而被反震所伤。
“这地面之下,恐怕不只是太虚始祖留下的防护。”血狱圣君盯着那道已经缓缓隐没的金色光幕,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根石碑本身,就是上古大能留下的至宝。太虚始祖不过是在石碑的基础上,加上了太虚一脉的禁制罢了。”
“圣君,那我们……”血一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联系其他几位圣君?七大圣君联手,就算这阵法再强,也……”
“蠢货!”
血狱圣君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叫其他六位来做什么?分赃吗?”
他的声音阴沉:“太虚一脉的遗泽,本座当年可是出了大力的。这小辈身上的太虚之心、太虚道统,本座要独享。叫其他六位过来,本座能分到什么?一点残羹剩饭?”
血一顿时噤声。
血狱圣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重新恢复了冷静。
“再说,就算叫来了七大圣君联手,也未必能破开这上古大能的阵法。刚才那一击本座已经试出来了——这阵法的底蕴深不可测,硬拼是下下之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石碑上,眼神变得阴冷而耐心。
“况且……本座也没有硬拼的必要。”
“那小辈藏在下面,确实安全。但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血狱圣君缓缓盘膝坐下,就坐在石碑脚下数百丈外的位置,如同一位入定的老僧。
“他总有出来的一天。”
“他本源受损,需要疗伤;修为跌落,需要修炼;他身上背着太虚道统,迟早要去更大的天地闯荡。本座就不信,他能在这座地下的笼子里躲一辈子。”
“本座就在这里等。等三个月,等三年,等三十年……”
血狱圣君的声音低沉而冷酷,在空旷的大地上回荡。
“等到他出来的那一天,就是他授首之时。”
他袖袍一挥。
一道道血色符文从他袖中飞出,在石碑周围数百丈的范围 内扎根、蔓延、交织,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座庞大的血色阵法。
阵法将石碑连同周围的区域整个笼罩其中,血色的光幕冲天而起,将这一片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血狱封天大阵。
金仙级别的封锁,插翅难逃。
“血一,你带人去旧地外围驻守。”血狱圣君的声音从阵法中传出,“任何靠近旧地的修士,一律格杀。本座不想让别人知道本座在这里,更不想让任何消息传到那小辈耳朵里扰乱他的心神——本座要等他自己以为安全了、放松了,再出来。”
“是!属下遵命!”
血一领命,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旧地外围飞去。
从此,血狱圣君便在石碑脚下住了下来。
他不急不躁,每日只是盘膝打坐,偶尔运转神识探查地下的动静,活像一个忠实的守墓人。
金仙的寿元以万年计。
他有的是时间。
……
石碑之下,传承殿内。
许青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了一阵剧烈的震动——那震动不是来自传承殿内部,而是来自殿外的阵法。
通过太虚本源与传承殿阵法的微妙联系,许青“看”到了殿外发生的一切:一道血色的巨狼砸在金色光幕上,被道韵绞碎,反震之力轰退了那个血色的身影。
“血狱果然找到这里来了。”
许青的心微微一沉。
虽然早就料到血狱圣君早晚会追到旧地,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丝紧张。
金仙。
那是他现在完全无法抗衡的存在。即便本源无损、修为巅峰,他也绝不是血狱圣君的对手。
更何况现在他本源受损、修为跌落,连从前的一半战力都发挥不出来。
许青闭上眼睛,将神识缓缓沉入丹田,仔细检查自身的状态。
经过一个多月在传承殿中的共振修复,他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太虚本源中,阴系法则星辰和空间系法则星辰都已经恢复到了五成左右的状态,虽然距离全盛还很遥远,但七法循环的完整性已经恢复到了七成五。
丹田中的太虚世界雏形重新扩张,法则循环稳定运转,源源不断地从传承殿的道韵中汲取着养分。
而他的修为,也在本源修复的过程中稳步回升,从真仙初期巅峰重新回到了真仙中期。
“好在有旧地的阵法禁制庇护,血狱进不来。”许青在心中冷静地分析着局势,“我躲在里面,短时间内是安全的。”
“只是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早晚有一天,我必须从这个传承殿中走出去,面对血狱。”
“躲是躲不掉的……”
许青的眼中,缓缓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
“唯一的破局方法就是突破金仙!”
“唯有登临金仙境,我才有与血狱一战之力。”
许青的心念一定,所有的紧张和焦虑都被他压到了心底,化作了修炼的动力。
他重新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共振法门。
丹田中,七颗法则星辰在共振频率下同步旋转,太虚道韵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
本源核心在道韵的滋养下一点一点地变得凝实,黯淡的星辰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
时间,在传承殿中无声地流淌。
十天。
一个月。
两个月。
许青雷打不动地盘坐在太虚老人雕像前,如同雕塑一般,唯有周身流转的淡金色道韵昭示着他正在进行的伟大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