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
看着满脸痛苦到狰狞的许青，小紫忍不住的叫了几声，询问是否要停下来。
“继续。”许青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小紫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担忧，只好按照许青的意思继续。
随即第二缕太阳真火从它的喉咙中飘出，比第一缕粗了一倍，精准地与第一缕火焰汇合，共同灼烧那道烙印。
烙印的反抗更加剧烈了。
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那股阴冷的法则气息如同实质般从烙印中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刀刃，朝着太阳真火的方向疯狂切割。
金色的火焰与暗金色的刀刃在许青的丹田中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许青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衣襟被染红了一片。
但他的眼睛始终闭着，神识始终牢牢锁定着丹田中的战场。
小紫的太阳真火虽然微弱，但胜在纯粹——那是经过扶桑神木提纯后的太阳本源法则，天生克制一切阴邪属性的法则之力。
而那道烙印虽然是大乘期修士留下的，但它只是残留在许青体内的一缕法则痕迹，没有本源支撑，在太阳真火的持续灼烧下，它的反抗正在一点一点地减弱。
第一缕暗金色的光芒开始暗淡。
那道烙印的边缘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太阳真火顺着裂痕渗入烙印内部，从内而外地开始焚烧。
许青感觉到丹田中那股阴冷的刺痛正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而柔和的力量在丹田中弥漫开来。
那道烙印在太阳真火的焚烧下开始龟裂，暗金色的碎片一块块地从烙印上剥落，在太阳真火的高温中化作一缕缕黑烟，从许青的毛孔中逸散出去。
“再加一把火。”许青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紫张开嘴，第三缕太阳真火——也是最粗的一缕——从它的喉咙中喷涌而出，三缕火焰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拇指粗细的金色火柱，狠狠地撞上了那道已经摇摇欲坠的烙印。
烙印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暗金色的光芒在一瞬间暴涨到极致，然后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熄灭。
整道烙印在太阳真火的焚烧下彻底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暗金色碎片，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最后一缕黑烟从许青的头顶飘散而出，消散在大殿的空气中。
丹田中，那股困扰了他十一年之久的阴冷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许青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位置。
那里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太阳真火灼烧后留下的淡淡金色印记，但那股灼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舒适的感觉。
他的神识探入丹田，感受着那道烙印消失后留下的空白。
那空白处原本被烙印死死压制的经脉和穴位，此刻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活力。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神识的感知范围也扩大了数成，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石楼外面灵泉池中每一滴水的流动。
那道烙印，终于被彻底清除了。
许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蹲在石台上的小紫。
小紫的状态比他好不了多少。
连续释放三道太阳真火，几乎耗尽了它体内所有的太阳本源之力。
它的羽毛不再发光，眼睛中的金色火焰也暗淡了许多，整个身体软塌塌地趴在石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它还是努力睁开眼睛看了许青一眼，发出一声微弱而满足的啾啾声。
许青伸手轻轻抚了抚它的脑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两枚七阶培元丹，一枚塞进小紫的嘴里，一枚自己服下。
丹药入腹，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滋养着被太阳真火灼烧过的经脉和丹田。
许青闭上眼睛，引导着药力在体内流转，修复着那些被法则之力冲击留下的细微损伤。
小紫吞下丹药后也闭上了眼睛，蜷缩在石台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大殿中安静了下来，只有聚灵玉台表面流转的灵光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这一次清除了烙印，许青体内再无桎梏，接下来便可以正式冲击合体境了。
……
烙印清除后的第三个月，许青的身体完全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他的丹田比之前更加稳固，经脉更加宽阔，神识更加敏锐。
那道烙印留下的空白处被新生的灵力填满，整个人的气息比三个月前浑厚了将近三成。
小紫也在这三个月中恢复了元气。
它的羽毛重新亮起了赤金色的光泽，眼睛中的金色火焰比之前更加明亮。
更重要的是，它在释放太阳真火的过程中对火焰法则有了更深的理解，距离七阶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许青没有再等。
他在聚灵玉台上盘膝坐下，将神识、灵力、肉身三者同时调动起来，让它们在体内形成一个紧密的整体。
这一次，没有了那道法则烙印的阻碍，三者的融合比之前顺畅了无数倍。
神识与灵力在丹田中交融，灵力与肉身在经脉中共鸣，肉身与神识在骨骼中呼应——三者如同三根不同材质的绳索，被他用力拧成了一股绳。
那股绳在体内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他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当那股绳旋转到第九十九圈时，许青体内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气势，整座石楼的防御阵纹在一瞬间全部亮起，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石楼上方的天空再次裂开。
这一次的异象比五年前那场失败的突破更加宏大，更加震撼。
万圣山上空的云层在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得粉碎，露出后面那片深邃的星空。
星空中的星辰开始闪烁，不是普通的闪烁，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规律明灭交替，仿佛在回应着许青体内的法则共鸣。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石楼顶部冲天而起，光柱的直径比五年前粗了整整三倍，光柱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穿透了万圣山的重重禁制，传遍了方圆数千里。
光柱冲破星空后，整片天空都变成了一片金色。
那金色不是云层反射的光芒，而是天地法则被引动后自然形成的异象，金色光芒中蕴含着合体境特有的法则威压。
紧接着，天地间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动。
这一次的灵气涌动比五年前更加猛烈，方圆千里内的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取，从四面八方朝万圣山涌来。
灵气在许府上空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央，许青的身影缓缓升起，盘膝坐在半空中。
他的周身环绕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法则光晕，光晕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法则符文在跳动。
那些符文不是炼丹的丹纹，不是制符的符纹，也不是炼器的器纹，而是“合体”这一境界独有的天地法则显化。
许青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平稳而悠长。
灵气漩涡中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涌入他的体内，他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返虚圆满、半步合体、准合体……
每一次气息的攀升，都伴随着天地间一道沉闷的雷鸣。
那是天地法则在为新晋合体修士贺。
万圣山上，无数修士从洞府中飞出，仰头望着天空中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幕。
返虚到合体，这是修炼路上的一道分水岭。
返虚期的修士虽然强大，但终究还是“凡人”的范畴——会老、会病、会死，寿元不过数千年。
而合体期的修士，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仙”的门槛——寿元暴涨至数万年，肉身与神识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天地法则的共鸣。
更重要的是，只有突破合体期，才有资格冲击大乘。
而大乘之上，便是传说中的飞升。
余化站在自家院中的老枣树下，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道被金色光晕笼罩的身影，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他的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许哥……我就知道你能行。”
秦白衣和孟元站在他身旁，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激动和欣慰不比余化少半分。
尤其是秦白衣，他想起十几年前许青刚被司天曜从工坊中提拔起来时的样子——那时候的许青沉默寡言，眼神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警惕和疏离，像是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幼兽。
而现在的许青，盘膝坐在万丈高空，周身环绕着天地法则的共鸣，以一己之力引动千里灵气的异象。
从一个工坊奴隶，到三道八阶的宗师，再到今日的合体修士。
这条路，许青走了不到三百年。
木灵长老的洞府中，韩幼薇站在窗前，双手紧紧攥着窗框，指节泛白。
她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但泪水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道被金色光芒笼罩的身影，嘴唇轻轻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许前辈，突破合体境了！
小紫从石楼中飞了出来。
它的体型在烙印清除后的三个月中又大了一圈，翼展接近两丈，六根金色翎羽在尾后拖出长长的光尾。
它飞到许青身旁，在他身边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他的肩头，昂首挺胸，睥睨众生。
那模样分明在说——看，这是我主人。
木灵长老也走出了洞府。
这位合体初期的女修仰头望着天空中的许青，那双一向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震惊。
她是在场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也是最能理解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的人。
许青的突破异象，比她当年突破合体期时的异象宏大了何止十倍。
那金色的法则光晕、那百里的灵气漩涡、那天地共鸣的雷鸣——这一切都说明，许青突破合体期后的实力，远超普通的合体初期修士。
甚至有可能，直接跨越到合体初期巅峰。
木灵长老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器圣之资……果然不同凡响。”
天空中，灵气漩涡开始缓缓收缩。
许青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临界点——返虚与合体之间的那道无形壁垒，在他体内那股三合为一的力量冲击下，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裂痕出现的那一刻，天地间响起了一声悠长而深沉的雷鸣。
那雷鸣不像是从云层中传来的，更像是从天地法则的最深处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在修士的识海中直接炸响。
万圣山主峰，司天宇的闭关之地。
那位常年闭门不出的三眼族老祖缓缓睁开眼睛，望向许府上空那片金色的天空。
他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竖眼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温和的欣慰。
“合体境了。”司天宇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天地宣告，“老夫当年没有看错人。”
他顿了顿，又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三道皆圣，合体大成。许青……你还能走多远？”
司天曜站在主峰大殿门口，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望着天空中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张一向粗豪霸道的脸上，此刻满是笑容。
那笑容不是得意，不是炫耀，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
就像是一个老工匠，看着自己亲手打磨的璞玉终于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好小子。”司天曜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微微发颤。
灵气漩涡收缩到了极致，最后化作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从许青的头顶灌入，直入丹田。
许青的身体猛地一震，那道返虚与合体之间的壁垒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他的气息在壁垒破碎的瞬间暴涨了数倍，从返虚圆满直接跨越到了合体初期，而且还在继续攀升——合体初期、合体初期中段、合体初期巅峰。
最终，他的气息在合体初期巅峰处稳稳地停了下来。
许青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眸比之前深邃了无数倍，瞳孔深处隐约可以看到金色的法则符文在缓缓流转。
那不仅仅是合体期修士的标志，更是三道八阶宗师特有的法则共鸣——他的炼丹、制符、炼器三道法则，在他突破合体期的这一刻，与他体内的神识、灵力、肉身三者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从此以后，他每一次炼器、炼丹、制符，都会比之前更加得心应手。
因为法则已经不再是外物，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许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金色的天空。
方圆千里的灵气已经被他吸收殆尽，天空中那道巨大的灵气漩涡正在缓缓消散，但天地间的金色光芒却丝毫未减。
那光芒不是灵气，而是天地法则对他突破合体期的认可——一种无形的印记，烙印在他的身上，烙印在他的识海中，烙印在他的道心中。
从今日起，他便是合体期修士。
距离大乘，又近了一步。
许青从半空中缓缓降下，落回石楼前的院子中。
小紫从他肩头飞起来，在他头顶兴奋地盘旋，发出一连串欢快的啼鸣。
韩幼薇从木灵长老的洞府中跑了出来，一路小跑穿过紫竹林，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
她站在许青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青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韩幼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朝许青躬身祝贺：
“许前辈，恭喜您。”
余化、秦白衣、孟元三人也赶到了。
余化一进院子就大声嚷嚷：“许哥！许哥！你感觉到了吗？刚才那雷声，把我院里的老枣树都震得掉了半树的枣！我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在渡劫呢！”
秦白衣和孟元相视一笑，各自朝许青拱手道贺。
许青一一回礼，神色依旧是那副平淡如水的模样，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眼中的笑意比平时多了几分。
司天曜也来了。
他没有像余化那样大声嚷嚷，只是走到许青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是当年在工坊里拍他肩膀时的那个力度。
“不错。”司天曜说。
许青点了点头：“多谢长老这些年的栽培。”
司天曜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丢下一句话：“好好巩固境界，别急着出关。合体期和返虚期不一样，根基不稳后面麻烦很大。”
许青应了一声，目送司天曜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他转身走回石楼，在大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院子一眼。
小紫蹲在灵泉池边的假山上，歪着脑袋看着他。韩幼薇站在紫竹林边，眼睛红红的却带着笑。余化在跟秦白衣斗嘴，孟元在一旁咧嘴傻笑。
许青收回目光，推开石楼大门，走了进去。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小紫从假山上飞起来，在石楼大门关闭的前一刻钻了进去，落在许青的肩头，啾了一声。
许青伸手抚了抚它的翎羽，在聚灵玉台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开始巩固境界。
……
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
万圣山。
许府。
许青正盘坐在聚灵玉台上巩固合体初期的境界，忽然感应到一股从极远处传来的剧烈波动，猛地睁开眼睛。
那股波动的源头在灵界的东北方向，距离万圣山不知多少万里，但即便如此遥远，波动的余韵依然让整座万圣山的防御大阵自动激活，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小紫从假山上飞起来，浑身的羽毛炸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
它的感知比人类修士更加敏锐，那股波动中蕴含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
许青站起身，推开石楼的窗户，望向东北方向的天空。
那片天空的颜色不对。明明是正午，东北方向的天际却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阴沉而压抑。
“出什么事了……”许青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出石楼。
前院中，韩幼薇已经站在紫竹林边，仰头望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脸上写满了不安。
看到许青出来，她快步迎上前：“许前辈，那是什么？”
“不清楚。”许青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首席玉牌，神识探入其中。
玉牌中已经堆满了各种传讯，有司天曜发来的，有余化发来的，还有族中几位长老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灵界东北方向发生不明剧烈波动，波及整个灵界，原因正在调查中。
许青收起玉牌，朝韩幼薇点了点头：“你先回去修炼，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韩幼薇应了一声，转身跑回了木灵长老的洞府。
许青则沿着山道朝万圣山主峰走去。
主峰大殿中，已经聚集了十二房几乎所有的核心长老和首席。
司天曜站在大殿中央，面色凝重，正在与几位长老低声商议着什么。
看到许青进来，他微微点头，示意许青在一旁落座。
“人到齐了。”司天曜环顾大殿一周，沉声道，“刚收到的消息——波动的源头已经查明了。”
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刚才的震动是绝灵炎渊谷引起的。”司天曜一字一顿地道，“灵界十大禁地之一的绝灵炎渊谷，在昨夜亥时，毫无预兆地崩塌了。”
大殿中一片哗然。
“绝灵炎渊谷？那可是连大乘期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地！”一位长老失声道，“怎么会突然崩塌？”
“原因不明。”司天曜摇了摇头，“但崩塌后，炎渊谷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裂缝深处……有人看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仙墟。”
这一次，大殿中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仙墟。
这两个字在灵界的分量，比任何宝物、任何传承都要重。
那是仙界的碎片，是仙人留下的遗迹，其中可能藏着仙人的功法、丹药、法宝、乃至通往仙界的秘密。
灵界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三次仙墟，每一次都引发了席卷整个灵界的大混战。
无数大乘期修士为了争夺仙墟中的宝物打得天昏地暗，强族覆灭，弱族灭种，血流成河。
上一次仙墟出现，还是在三万年前。
那一次，灵界的修士数量足足减少了三成。
而这一次，绝灵炎渊谷的崩塌，竟然出现了一座仙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