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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都安排妥当了,谢霜辞便也没有了推辞的理由。

“前头带路吧。”

方玟鹤当即应声,正要抬脚前行。

却在这时,谢霜辞忽然抬手:“等一下。”

方玟鹤转头:“前辈?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妥吗?”

“有客人上门了。”

方玟鹤正欲细问,远处半空之中陡然掠来两道遁光,落在小院门外,为首引路的,是一名丹鼎宗外门弟子,身着制式青布道袍,而他身后立着两人,衣料华贵精良,衣摆边角处,绣着一枚精细古朴的三足丹鼎纹样,正是丹鼎宗嫡系专属纹饰。

为首的男子身姿挺拔,眉目俊朗 正是宫青容。

引路的外门弟子落地之后,脸上的笑容一点没收,弓着腰对身后两人道:“两位长老,此处便是那座院落了。”

不等宫青容开口,身侧的柴晚率先出声:“知晓了,你退下吧。”

这副说话、做事的姿态,一看便知,这二人来头不小。

宫青容抬眼扫向这座朴素的小院,眼底掠过轻慢,随即目光飞快扫过院内,很快落到站在院门边的谢霜辞身上。

谢霜辞心中了然——这人是冲自己来的。

果不其然。宫青容缓步上前,走到谢霜辞身前丈许处,温和一笑:“这位便是谢霜辞谢道友吧?在下宫青容,有礼了。”

谢霜辞看了一眼他的修为,元婴中期。按理来说修炼到元婴也不至于籍籍无名。但谢霜辞在脑中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修士,发现确实没有这号人物。

宫青容似是看穿她的疑惑:“在下丹鼎宗宗主亲传弟子,执法堂内堂副长老,亦是丹鼎宗当代丹子之一。”

这些身份有多长暂且不论,谢霜辞实在受不了有人当着他的面这副作态:“院子小,站不下这么多人。”

宫青容脸上的笑意一僵,面色渐沉,却被他强行压下。深吸一口气后,宫青容维持温和语调:“道友倒是好生风趣。”

他重整神色,正色道:“在下今日前来,并无恶意,只为诚意招揽邀道友加入丹鼎宗,入我麾下。只要你点头,我可直接为你求取宗门长老之位,供奉待遇尽数按核心长老规格派发,绝不亏待。”

话音未落,谢霜辞出声打断:“不感兴趣。”

骤然被拒,宫青容脸上的温和淡去,眼底染上几分不悦。

他耐着性子,继续劝说:“谢道友,你身为散修,应当深知散修修行之艰。资源匮乏、无人庇护、前路无依。若你入我丹鼎宗,身居长老之位,有权势、有资源、有宗门庇护,往后修行再无后顾之忧,何必固守散修漂泊之苦?”

谢霜辞见他纠缠不休,思索了一下后开口:“一个月十万上品灵石,如何?”

宫青容愕然看向她。

谢霜辞好脾气的重复一遍:“我说,每月十万上品灵石。你们若应得下,我便入丹鼎宗任长老,不过只做名誉长老,若是宗门中有其他事务需要我插手,那是另外的价钱。”

宫青容脸色沉了下去,这次的怒火似乎已经掩盖不住了,又似乎他根本不屑于掩饰。方才的伪装已经拼尽了他全力了,现在终于装不下去。

“你可知你在胡说什么?十万上品灵石一月?这份供奉足以供养一整座中小型修真家族!你未免太过狂妄!”

谢霜辞轻轻颔首,笑道:“原来你们给不起。我还当丹鼎宗招揽人才,有多诚意十足。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无半点真心。什么时候拿得出这份诚意,再来寻我吧。”

宫青容脸上神色阴鸷:“谢霜辞,我是真心想要招揽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周身宝物无数,身负天机老人传承,这般底蕴落在一个散修身上,根本就是怀璧其罪!”

“你在此现身的消息早已传开,用不了多久,也会传遍上三宗。没有宗门庇护,你以为你能躲到几时?”

他话还未落地,一股如山似海的恐怖威压骤然炸开。

谢霜辞发现,有的人就是这么蠢,好声好气地说,他就是听不懂人话。

既然如此,她也不再客气,压制的修为彻底放开,化神期的修为威压集中落在眼前两人身上,便如同一座山岳整个砸下。

宫青容只觉头顶像是被人重重地砸了一下,不,准确的说是一股巨力从天而降,浑身骨骼一沉,双腿瞬间不受控制地弯折,“噗通”一声重重跪砸在地。

他脊背僵直,胸腔剧痛,仿佛有万钧山岳压在肩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宫清容只硬撑了不到 10 个呼吸,便再撑不下去,踉跄着摔倒在地。 整个人狼狈趴伏,哪里还有刚才的自傲气度?

“不可能……你怎么……你竟然已经是化神?!而且修为如此凝练?”

谢霜辞揉了揉眉心,垂下眼眸看他:“没有眼力劲到你这份上,能活着长大也是挺不容易的。记住几件事:第一,你一个元婴中期,没资格与我称道友,与我平论。我是否能自保,是否能立足,轮不到你一介晚辈来置喙。”

“第二,今日我算是见识了丹鼎宗的风范。就凭你这份做派。原本十万上品灵石一月,我尚可考虑。现在,涨价了。每月五十万上品灵石。拿得出,我便留。拿不出,趁早滚蛋。”

说着,谢霜辞笑了笑:“还有,我如今是东域炼丹大会在册参赛散修。身为东道主,威胁修士,你这个大蠢货最好回去问问背后那些老蠢货,自己这么做代表什么。”

一旁的柴晚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连连叩首求饶:“前辈恕罪!我等知错了!求前辈开恩!”

宫青容颤抖着,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害怕。

化神期他见得多了,他师尊可是炼虚期大能。但那不一样,以前那些化神,他的长辈们哪个对他不是慈爱有加?即使是与他师尊不睦的长老,看在师尊的面子上,也不会太多为难他这个小辈。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现在这样,用这种淡漠的眼神看他。

那不是愤怒厌恶,更像是不屑。

仿佛宫青容的杀与不杀,只在她随手之间,而这个问题本身不值得太多关注,万一她一念起,想杀就能杀。

这种无视让宫青容脊背彻骨发凉,心底第一次生出实打实的死亡危机。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无牵无挂的眼神,根本不在乎他背后有哪些人。如果对方真的犯起病来,当场斩杀了他,他师尊纵然能给他报仇,人死也不能复生。

极致的威压与恐惧之下,宫青容死死咬牙,从齿缝里艰难挤出几个字:“前、前辈恕罪……”

直至此刻,谢霜辞才慢慢笑了笑:“好悟性,我只教一遍,你就懂事了。”

如山威压骤然散去。谢霜辞转身道:“我住哪间屋子?前头带路吧。”

仅此一遭,院内其他的炼丹师也吓得不轻。虽然那威压没冲他们来,但只是露出了一点边角,就够他们心惊胆战的。谢霜辞一走,他们也不敢久留,当即便离开了院落。

柴晚浑身脱力,连忙连滚带爬冲上前,伸手扶起瘫软在地的宫青容:“小师叔,您没事吧?!”

宫青容借力起身,浑身肌肉僵硬酸痛,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攥紧手掌,指节泛白,眼底怒火与屈辱疯狂翻涌,咬牙低骂:“好一个无礼的贱人!”

柴晚满脸后怕,连忙劝道:“小师叔,化神我们还是不要开罪了吧。如实禀报宗主,交由宗门定夺便是!”

“混账!”宫青容眼神阴狠可怖。

“我师尊本就惜才,一心想要将她收入宗门!若是让师尊知道她不仅得到传承,还有那样好的修炼资质。只怕会袒护这个贱人。日后哪里还有我立锥之地?”

“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准向外泄露!”

柴晚看着他狰狞神色,不敢再劝,只能惶恐低头。

宫青容盯着谢霜辞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恨意。

“化神又如何?大会比的是炼丹术,不是修为!真到赛场之上,我会亲手打败她,让她这所谓的化神,一辈子只能仰望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