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滦山.黑风寨——
钱光鹤坐在黑风寨最大的聚义厅里,靠在虎皮交椅上,正在低头擦拭刚得到的环首刀,只听得“哐当”一声,厅门被猛地推开。
钱光鹤眉头一皱,头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不敲门?”
进来的络腮胡壮汉浑身一哆嗦,硬生生刹住脚步,脸上的横肉都僵了。
若是叫人看见,谁还敢相信这是往日里横行霸道的黑风寨二当家?可没奈何,这几个月他被这位主治得服服帖帖,半分脾气都不敢有。
络腮胡赶忙陪着笑脸道:“哎哎,钱爷,对不住,俺莽撞了。”
他搓了搓手,凑上前几步:“是这事儿,弟兄们在山脚下截了一批逃难的流民,里头有个官家小姐,长得那叫一个俊。俺寻思先给您送上来,您先享用……”
“不能动。”
钱光鹤打断他,依旧擦着刀,眼皮都没抬一下。
络腮胡愣了愣,有些不死心:“钱爷,之前那些贩夫走卒也就算了,养着就养着。这可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国色天香,您真不看看?”
钱光鹤终于抬眼,冷冷扫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络腮胡后脖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暗骂娘的。真是作了大孽了,怎么就把这么个灾星给劫上山了?
三个月前,原本的大当家,带着弟兄们下山,照常劫道,准备发一笔小财。结果,劫来的那批流民中,就有这么个灾星。
一身力气比得上牛犊子,一个人抢了刀,杀了十几个兄弟。
更邪门的是,撇去功夫不说,还会一手妖术。
大当家站他跟前,本来准备着和他酣畅淋漓地比试一场呢,结果这个灾星一抬手,大当家直接被他炸成了血沫。死得邪门至极。
从那以后,整个山寨没人敢惹他。
更邪门的是,这人占了山寨,不抢钱不抢女人,反倒天天让弟兄们下山救流民,接回来养着。
哪有山匪干这种事的?粮食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寨里弟兄早就怨声载道,可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安置好。”钱光鹤收回目光,继续擦刀。
“哎……”络腮胡苦着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钱爷,有句话俺不知当讲不当讲。山里的存粮真不多了,就够吃个把月。最近南边燕军也天天过来抢粮,咱们的路子都被堵了不少。再这么养下去,弟兄们都要喝西北风了。”
钱光鹤擦刀的动作顿了顿。
他垂下眼睫,眸色沉了沉。
这天机试炼,当真是麻烦。
他以前参加各种试炼,都是凭武艺凭本事,何曾这般束手束脚,还要操心凡俗人口的吃喝拉撒。但确实,他体内的灵力只会因为救助的人增多而增加。在这种地方,灵力不能再生,用一分少一分。多救一点人,积攒的灵力多一些,手中的底牌便多一些。
想了想,钱光鹤开口道:“去劫粮。”
络腮胡眼睛一亮:“钱爷,咱们去哪劫粮?什么时候动手?”
钱光鹤将刀归鞘,抬眼看向虎皮凳,墙边挂着的地图,点了一下地图上的黑松岭,开口道:“现在走。”
那里,有一处滦燕军的粮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