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妞回来得比预想中要快一些。
她钻进洞府的时候，陈昆已经收拾停当，甚至还在分解窟里吸收血气，让灵力运转了一个周天，将身体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看到二妞回来，他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怎么样？”
二妞先汇报了赵掌柜那边的情况——
租院子的事，赵掌柜一口答应下来，说明天就开始张罗，保准找个隐蔽妥当的地方。
陈昆点了点头，又问起那些浪人的事。
“我问了赵掌柜，知不知道那伙人在那？。”
二妞的声音沉了几分，“赵掌柜只知道，是道里区一帮常驻的东洋浪人，带头的是一个叫什么小野的。具体住址不知道。
他闺女被糟蹋之后，赵掌柜去警署告状，结果那帮浪人反咬一口，说他闺女是无证接客，警署那边也帮着他们，反倒罚了赵掌柜一笔钱。
他闺女受不了这羞辱，当天晚上就上吊了。”
陈昆的眉头拧了起来，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二妞接着说完了酒鬼那边的情况。
那酒鬼今天既没喝酒也没睡，点着油灯巴巴地等着她来，态度坚决要跟骨仙杀鬼子。
二妞交代完，又把考验任务是，找出那些浪人的住址，说给他听之后。
酒鬼拍着胸脯保证，说他以前就是拉黄包车的，对这一带熟得很，明天白天就去查访那帮浪人的下落。
二妞还特意嘱咐他，查访的时候一定要隐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在打听那帮浪人的事——
否则回头那帮东洋人死了，警察第一个就会找到他头上。
陈昆听完，看了二妞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这丫头自从变成魂体修炼之后，又接连吞噬了两个灵魂，做起事来越来越有分寸了。
她脑子里吸收两个人的阅历，会两种语言，识文断字，已经不是当初需要他保护的，那个傻白甜的小丫头了。
“小丫头，做得不错。”陈昆夸了她一句，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吧，该干正活了。”
他脚上一双软底棉鞋，穿了一身灰扑扑的棉袄，戴上一顶狗皮帽子，把脸遮了大半。
这副打扮走在夜里的滨城街头，跟任何一个起夜出门的普通老百姓没有任何区别。
他从宋曼芝家后院的影幕中出来，轻轻跃过院墙，落地无声。
二妞以灵魂状态飘在他前方不远处，替他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一阵子，陈昆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抓那两个鬼子通信兵的时候，顺手缴获了两辆自行车，一直扔在洞府角落里吃灰，差点都给忘了。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从洞府里取出一辆，翻身骑上，蹬着踏板往前驶去。
自行车比走路快多了，车轮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着，发出细碎的声响，但在夜风的掩盖下并不引人注意。
在二妞的指引下，陈昆很快找到了那片区域。
夜色深沉，道里区废弃货站的围墙在月光下投出一道参差不齐的黑影。
陈昆蹲在一处坍塌的围墙缺口外，二妞已经飘进去转了一圈，回来时将里面的情况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货站呈L形布局，主仓库占据了大半面积，值班室在入口右侧，里间办公室在主仓库的西北角。
六个目标——值班室一个，仓库里两个，里间三个。
仓库大门半掩，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照亮了一小片空地，其余区域都笼罩在阴影中。
陈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傻妞。
她沉默地蹲在他身后几米处，骨甲覆身，连弩端在胸前，箭匣已经上满。
她的呼吸平稳，眼神专注，像一头蛰伏的豹子，只等一声令下。
陈昆收回目光，将连弩端平，箭匣中的第一支弩箭已经就位。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扳机，感受着那个熟悉的阻力点，然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跟紧我，间隔三步。我射左你射右，射完立刻拉弦上箭，不要停。”
傻妞没有说话，只是将连弩微微抬起，表示准备好了。
陈昆深吸一口气，从围墙缺口处无声地滑入货站院内。
他的软底棉鞋踩在碎石和尘土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傻妞紧随其后，与他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既不近到互相妨碍，也不远到无法及时支援。
两人的脚步节奏几乎同步，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二妞飘在货站上空，将整个院落的动静尽收眼底。
四米的距离，她现在能通过灵魂链接将仓库内部的情况实时传递给陈昆——
值班室里那个人还在打盹，仓库里那两个正在货架后面整理东西，里间那三个正在喝酒说笑，没有人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陈昆贴着仓库外墙的阴影，快速移动到值班室的窗外。
他微微侧头，透过蒙尘的玻璃看了一眼——那个白俄人歪在藤椅上，脑袋耷拉着，鼾声隐约可闻，怀里的酒瓶已经空了，一把手枪就随意的放在桌子上。
值班室门是锁着的，陈昆为了不惊动里面，决定最后在收拾他，两人继续向仓库大门方向移动。
傻妞紧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视着四周，确保没有任何死角被忽略。
仓库大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昆在门边停住，侧耳倾听——里面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说的是俄语，语气随意，偶尔夹杂着几声笑。
他等了几秒钟，确认里面的对话节奏没有变化，然后伸出手指，朝门内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傻妞，做了一个“我左你右”的手势。
傻妞点了点头。
陈昆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闪身而入。
接下来的事情，比他预想的要简单得多。
也许是这帮白俄人在滨城逍遥太久了，有了东洋人的保护就以为高枕无忧了；
也许是在这废弃货站里窝了几年，日子过得太安逸，警惕心早就被伏特加和女人泡软了。
也可是陈昆太强了！
总之，从陈昆推开门到最后一具尸体倒地，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值班室里打瞌睡的、仓库里清点货物的、里间围着桌子打牌喝酒的——
六个白俄人，没有一个来得及把枪完全拔出来。
陈昆甚至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他原以为这批做军火走私的亡命徒多少会有些硬茬子，结果却像是捅破了一层馍，轻轻一碰就碎了。
傻妞挨个查验了每一具尸体的脉搏，确认全部死亡后，朝他点了点头。
“打扫一下，看看有什么能带走的。”陈昆收起骨刀，开始搜刮战利品。
仓库里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杂。
武器弹药自然是主力——十几支莫辛-纳甘步枪、七八支盒子炮、两挺捷克式轻机枪，还有几箱杂七杂八的子弹和毛子的老式菠萝手榴弹。
看得出来，维克多的生意做得不小，光这批货就够武装一支小型队伍了。
除此之外，角落里还堆着几箱别的东西。
陈昆撬开一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用油纸包裹的鸦片膏，大约有二三十斤的样子。
旁边的几个箱子里装的是走私的罐头、香烟和布料，都是从关内偷运过来的，在黑市上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陈昆毫不客气地将所有武器弹药和值钱货物全部收进了洞府，又将六具尸体也扔进了分解窟——
这些都是上好的炼尸材料，不能浪费。
最后，他在里间办公室的铁皮柜子里翻出了一个账本。
他随手翻了翻，上面详细记录着每一次交易的往来明细，买家数量、金额，记得清清楚楚。
其中有一页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条与鬼子后勤军官的交易记录，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军需仓库的编号，后面还标注了分成的比例。
陈昆将账本收好，又在办公室里搜刮了一番，找到了几百块现金和一小袋大洋。
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之后，他最后巡视了一遍货站。
走到货站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六个人。这个数字不对。
按照二妞之前探查的情报和老毛子记忆中的碎片信息，维克多手底下少说有十几号人。
今晚在场的只有六个，剩下的那些人去哪儿了？是出去办事了，还是在别的据点？
维克多本人也不在。
陈昆站在门口，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陈昆心里清楚，今晚端掉的只是一部分。不过没关系，他想要的军火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