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贴在城墙根儿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夜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面甲上，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的呼吸放得极轻，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面，像一块长在城墙根下的石头。
二妞侦查带回来的消息。
城门楼子上，两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昏黄的光晕。
两个伪军哨兵站在城门楼子儿两侧，一个靠在墙垛上打哈欠，一个低头卷烟。
城门楼子里透出暖黄色的火光，能看到两个人影围坐在火盆旁——那是两个鬼子兵，正在里面烤火取暖。
陈昆的目光在城楼上缓缓扫过，默默清点着人数。
城楼上有两个固定哨，都是伪军。
城门楼子里有两个鬼子，至少还有七八个伪军在下边门洞里烤火。。
守卫刚巡逻完，他必须在下一班巡逻之前解决掉城楼上的人，打开城门。
一阵风裹着雪粒吹过，城楼上那个正在卷烟的伪军背过身去，划亮了火柴。
就在火柴亮起的那一瞬间，陈昆动了。
他贴着墙根的阴影，无声地快速移动，几步便接近了城楼下方。
那个伪军正蹲在墙角的避风处，低头点烟，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逼近。
陈昆从洞府取出那支加长消音器的盒子炮，抵近对方的眉心，轻轻扣动扳机。
噗。
一声闷响，比拍巴掌的声音还轻。
伪军的身体猛地一震，陈昆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在他倒下之前将他整个人拽进了阴影里，心念一动，尸体已被收入洞府。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但对面那个哨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端着枪，朝这边走了两步，探头张望轻声问：“老张？你干啥呢？”
陈昆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他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身子，抬手便是两枪——一枪胸口，一枪头部。
哨兵闷哼一声，仰面倒地。陈昆快步上前，将尸体和掉落在地的步枪一并收入洞府。
城楼上恢复了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昆没有停歇，提着枪，几步跨上城楼的台阶，推开了城门楼子的木门。
门里的火盆烧得正旺，两个鬼子兵正坐在火盆边，一个在吃罐头，一个在抽烟。
门被推开时，里面的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他们以为是巡逻的士兵进来烤火，并没有在意。
陈昆手里的枪已经换成了那把连发的盒子炮。
他没有任何犹豫，对准那两个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鬼子兵，连续扣动扳机。
噗噗两声闷响，两个鬼子兵几乎同时栽倒在地。。
不到十秒钟，城门楼子里再也没有站着的人了。
陈昆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活口，将所有的武器和尸体收入洞府，然后退出了城门楼子。
他站在城楼上，向下看了一眼城门洞的方向。
那里还有几个伪军，是最大的麻烦。硬冲下去肯定不行，对方人多，一旦交火引来巡逻队，计划就暴露了。
他退回阴影中，叫出了傻妞。
傻妞已经穿好了那副骨甲，无声地出现在他身边。
陈昆把那支二十发弹夹的盒子炮递给她，自己端着那把半自动卡宾枪，向她传达了行动计划——
两人从城门两侧的楼梯分头摸下去，二妞先进去吸引注意力，然后趁乱开火。
傻妞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陈昆又将二妞从识海中唤出，用意念交代了她的任务——
隐身飘到城门洞的最里面，在陈昆给出信号的瞬间现身，用她那副“真人般”的形态吸引所有伪军的注意力，哪怕只有两三秒，也足够了。
二妞兴奋地点了点头，身形一晃，隐入夜色之中。
陈昆和傻妞分别潜到城门洞的两侧入口，各自找好了掩体。
陈昆屏住呼吸，在心中默数了三声，然后向二妞发出了信号。
城门洞里，十来个伪军正围着火盆抽烟吹牛。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有人在大声讲着荤笑话，有人在抱怨过年还要值夜。
气氛松散而嘈杂，没有人注意到危险的临近。
忽然，一个声音在角落里响了起来。
“你们看我美吗？”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同时扭头，循声望去——只见墙角站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脚踩高跟鞋，长发披肩，面容姣好，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伪军们愣住了。大半夜的，城门洞里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女人来？
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有人伸手去摸枪，有人还在发愣。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陈昆和傻妞同时开火了。
两把装了消音器的盒子炮从两个方向交叉射击，子弹如泼水一般扫入门洞。
伪军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便在交叉火力中纷纷倒下。
有人试图躲避，被傻妞补了一枪；有人想举枪还击，被陈昆精准地点名放倒。
不到半分钟，城门洞里再也没有站着的人了。
陈昆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活口，将所有尸体和武器收入洞府。
傻妞也收了枪，退回洞府待命。
二妞从墙角飘了出来，冲陈昆眨了眨眼，一脸“我表现得不错吧”的表情。
陈昆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让她去城里继续侦查。
他然后快步走到城门后，搬开了沉重的门栓。
厚重的城门在夜色中缓缓推开，发出一阵低沉的吱呀声。
陈昆站在门洞中，举起手电筒，向着远处的黑暗中有规律地画起了圆圈——正三圈，反三圈，又正三圈。
这是他与老刘约定的信号。
片刻之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
数百条黑影从枯树林中涌出，沿着雪地无声地向城门方向快速移动。
老刘一马当先，冲到城门口，看到陈昆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松了一口气。
“城门清了，可以进城。”陈昆简短地说道。
老刘一摆手，身后的战士们鱼贯而入，一部分人占领城门上下，一部分沿着街道两侧的阴影快速展开。
王政委也从后面赶了上来，与陈昆和老刘汇合。
陈昆正准备向他们介绍城内的兵力部署和地形，忽然，他的识海中传来一阵急促的波动——是二妞。
他脸色一变，抬手制止了老刘的话头，二妞飞了回来进入识海后传来的信息。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情况有变。”他把老刘和王政委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鬼子部队有增援，一个中队，一百七八十人。应该是这两天新到的，
加上原来的伪军驻军，现在县城里的兵力有四百人。”
老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情报准确吗？”
“准确。我的人刚去营地里看了，驻军营房里多了不少人。”
陈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那些鬼子的警惕性很高，睡觉都不脱衣服，枪不离身，腰上别着防毒面具，巡逻队也都带着。这是防着谁呢？”
老刘和王政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王政委沉吟了片刻，低声问道：“骨仙儿，你有什么办法吗？”
陈昆沉默了几秒钟，借着背后的斗篷的掩饰，取出了十个灭火器大小的圆筒，放在地上。
老刘认得这东西——上次陈昆给过他两个，威力巨大，一个就能炸塌半座院子。
“这是我做的铝粉炸弹，威力够大。”陈昆拍了拍那些圆筒，
“一会儿冲锋的时候，找几个力气大的，一人抱一个，往鬼子营地里扔，专挑人多的地方。但有一点——一定要往远了扔，千万不能扔近了，否则连自己一起炸。”
他又从背后取下那支加装了消音器和瞄准镜的三八大盖，递给老刘：“这支枪给你，找个神枪手，找个制高点，负责火力掩护。枪声小，不容易暴露位置。”
老刘接过枪，掂了掂，点了点头，转身叫来一个叫阿青的年轻战士，把枪交给他，又嘱咐了几句。
阿青接过枪，带着一个副手，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三人重新制定了作战计划。
王政委带着一小部分人去堵伪军的营地，不让他们出来增援。
留一小队人守住城门这个后路，同时狙击小股巡逻队。
陈昆和老刘带着主力，正面强攻鬼子的驻军营地。
陈昆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二妞以魂体状态在前方探路，为他提供实时情报。
每当前方有巡逻队或暗哨，陈昆都会提前得到预警，用消音手枪在对方发出警报之前将其解决。
队伍沿着街道两侧的阴影，无声地向城北推进。
夜空中又飘起了细雪，将脚印迅速覆盖。
整座县城在夜色中沉睡，没有人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