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的说,祁同伟想到的,应该是一种故意犯错的方法。
有时候,犯错也是门学问。
犯错犯得好,京城会对他大惩小戒,缓和双方的关系,达成新的政治默契。
说的通俗点,汉东反腐与干部交流两份大功,祁同伟必须主动舍弃掉其中之一。
甚至,他要故意舍弃掉三分之二才行。
只有这样,京城才会明着惩戒他,背地里给他好处,明惩暗升。
最离谱的是……祁同伟还必须把两个重要任务全部完成,哄京城开心。
在汉东打响反腐的第一枪,为全国起到表率作用。
并且,拿下几位湘江的干部,让京城彻底掌握警务处。
同时,对应的功劳,祁同伟还不能全部拿到,相当于是白干活打工。
有时候,真挺无奈的……
祁同伟为了夺取反腐倡廉的重任,之前斗争了那么久。
到头来,他却因为功劳太大担不住,不得不主动放弃。
这就是所谓的,步子迈太大,容易扯到蛋。
而祁同伟想要犯好这个“错”,唯一的方法只有利用与沙瑞金之间的矛盾。
让自己犯下一个弥天“大”错,给京城打压他的理由。
京城满意了,又拿到了好处,看到了他认怂服软的姿态,自然不会继续针对他了。
至于祁同伟为什么选择沙瑞金?
当然是因为,汉东没有第二位敢和他内斗的省委了。
不找沙瑞金,祁同伟连犯错的对象都找不到。
因此,针对或挤走沙瑞金,不是祁同伟的最终目的,只是顺手而为。
他要的是,给京城一个惩戒自己的突破口。
以前的祁同伟,并不清楚京城大佬们的心里界限在哪里。
与赵老司令聊过后,他大概找到了,那条线的模糊位置。
唯有知道了这点,祁同伟才敢谋划此事。
并从中获利,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再与京城达成一种微妙的默契。
首先,既然是针对沙瑞金的行动,那祁同伟便需要沙瑞金先犯错!
还不能小错,必须是大错,比如像李达康那样,找杀手对付汉东高官。
这样一来,祁同伟身兼督察组和中巡组的专员。
他就可以不请示京城,悍然拿下沙瑞金,犯下大错了。
不听调令,以下犯上,这份罪过的份量,足够了。
当然,祁同伟想要做到这一点,其实非常难。
因为沙瑞金不是李达康,他是黄老的女婿。
祁同伟不能用对付李达康的手段,去逼疯沙瑞金。
而沙瑞金只要但凡有一点理智,他就不会踩过红线。
那么,祁同伟唯有以身入局,将自己当成靶子,吸引到沙瑞金的仇恨,迫使他失去理智。
只要沙瑞金露出一丝破绽,走上了李达康的老路,祁同伟的谋划就算成功了。
到时候,祁同伟没有得到京城的指示,就利用职位之便,悍然对一位省委书记动手。
自然也犯了大错,给了京城惩戒他的理由。
事后掰扯的时候,祁同伟的这种做法,属于情有可原之举。
因为,他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属于情可容法不可容的性质,勉强站在了红线以外。
总不能沙瑞金要找人杀他祁同伟,他还得引颈就戮吧?
再加上,祁同伟是自己人,到时候最多失去身上兼任的督察组职位,其他实权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而祁同伟如果谋划成功了,他得到的回报则颇为丰厚。
第一,成功挤走了沙瑞金,帮助老师高育良上位省委书记。
第二,给了京城惩戒自己的理由,抵消了反腐大功和部分干部交流获的功劳,与京城达成默契,保住了现有的地位和权力。
第三,祁同伟收获了四位湘江女角色和成就点。
第四,他走出了京城布置的天罗地网,不再身处死路,未来他能两年一级的顺利晋升。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祁同伟借此机会,成功的组建了一个新的政治联盟。
经过烈火淬炼后,大佬们就算心有不甘,也得承认这个联盟的存在。
毕竟,京城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好处,再逼迫下去,容易引起反弹。
这就是政治,只有两害相权取其轻,只有博弈与交换,而没有所谓的两全其美。
那么……李达康就暂时不能死了。
他活着,祁同伟再收服了倭国的女杀手,就是一根刺,钉在了沙瑞金的心里。
沙瑞金会随时担忧,李达康会不会交代一切。
比如,是他这位省委书记暗示李达康,在国外找杀手对付汉东高官。
或许沙瑞金到时候为了灭口,就会不得不走上李达康的老路了,
想到这里,祁同伟拿起电话吩咐程度,暂时不要将李达康交给京城。
随后,他又给赵小雅发去短信,建议督察组最好就在汉东审判李达康。
为了完成自己的谋划,祁同伟需要李达康活着,让沙瑞金感受到危机和压力。
否则李达康去了京城,以他的性格必然会主动求死。
哎,是真的心好累。
祁同伟其实根本不想和京城打擂台,他又不是脑残。
他仅仅是希望保住赵家,一方面是赵小雅枕边风吹的,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和老师高育良切割。
没想到,京城竟然以为他在对着干,又设计了新的阳谋。
比上次的更狠更凶险,迫使祁同伟不得不全力应对。
祁同伟这时看了一眼手表,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负责监控京州所有机场的曹斌,给他发来了消息。
那位倭国女杀手,落地了!
对于这人,祁同伟之前单纯是收集癖犯了,想给身边的警卫再添一人,顺便拿到对应的成就点奖励。
现在的情况又不同了……除了以上的那些好处外。
祁同伟还需要这位杀手,成为沙瑞金心里的一根刺,迫使对方狗急跳墙。
去会会这位女杀手吧!
……
当天晚上,一家还算高档的地下酒吧里。
昏暗的灯光不断闪烁,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着身体的年轻男女。
烟味酒味和各种香水味混杂在一起,展现出了一副群魔乱舞的场景。
此时,吧台边,一位身穿黑色风衣,套着黑丝油袜,蹬着高跟鞋的东方面孔的女人,正独自一人喝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