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再多对不起,我都不会原谅!陆承洲,你放开我。”
“不放。”
“陆承洲,我让你放开!”
苏暖挣扎了好几下,手肘顶在他肋骨上,力气一点没留。
他脸色一白,捂着被顶到的位置,闷哼一声,松了手,退了半步。
这丫头真是发了狠,谋杀亲夫呀!
苏暖喘着气,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侧,眼睛瞪着他,胸口一起一伏。
那目光里像烧着一簇火,火里裹着委屈,委屈里又藏着一丝极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酸楚。
“你敢对天发誓吗?”她的声音在发抖,“如果你敢撒谎——”
“我敢!”
陆承洲几乎是抢着把话截断的。
他举起手,三根手指并拢,指天立誓,语速又快又狠,像生怕慢了一秒她就不听了:“如果我有派杀手伤害苏暖,我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苏暖被他这又快又狠的誓词惊得退了半步。
“你……你竟然真敢?”
“真不是我,我有什么不敢?”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又烫又直,像是要把她烧穿,“暖暖,你以前说过,不管生气,还是不生气,你都爱着我,我也是一样的心思……这一个月,我彻底醒悟,这辈子我离不开你,你是我的药,是我的心肝……”
“住口!”这肉麻话,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苏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忍不住嫌弃地皱了下鼻子,讽刺地呵斥,“你自己听着不恶心吗?你那天骂我狠毒,说我是毒妇……你根本就对我厌恶至极!”
“老婆——我求你摸摸良心,我对你掏心掏肺,恨不能把自己的魂儿都锁在你身上,可你呢……”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被冤枉到极致后的无力和不甘,“你那天怪我不和你结婚,拿一户口本的命威胁我——我能不说你毒么?”
“哼!”苏暖嘲讽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尖锐,“我为什么那样说?你要不要往前推一推——”
“怪我,都怪我!”他干脆利落,连半个字的辩解都没有。“你怎么才能消气?我跪搓衣板?”
苏暖嗤笑,“怎么怪你了?你不是坚信我背叛了你么?”
陆承洲低下头,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那天我就看了一眼,见里卡多把你扑在沙发上,我就关了监控。我怕我崩溃,不敢再看第二眼。所以……”
“很好。”苏暖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很轻,轻得像是在克制什么,“请继续保持你的想象力,保持你对我出轨的认定,你我彻底完了,彻底结束了!”
她竟然真的没有原谅他的意思?陆承洲慌乱地抓住她的手腕,“暖暖,我真的知道错了……”
“别忘了你是怎么一遍一遍打电话,求你父母和爷爷帮你证明我出轨的。”
她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水底下全是刀子,“陆承洲,在你眼里,我怀着你的孩子,还能给你戴绿帽子。所有人都说没有,连爷爷都的话你都不肯听。你非得证明出点什么。我真佩服你的执着!”
陆承洲的脸白了。
他上前一步,想抱她……
苏暖迅速退了两步,后背几乎撞上墙。
“暖暖,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近乎哀求,“我不该那样做,对不起……”
“滚出去。”她指着门,“我要洗漱换衣服。”
“我给你赔偿了精神损失费,写了五千字检讨,还公布了真相视频。”他飞快地数着,像是怕她打断,“我会给你道歉三个月,每天都发布——我绝对双倍履行法律惩罚,严格执行自我判决!”
“出去!”苏暖上前扯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门外推,“你道歉我也不接受。”
他被她推出了门。
门板合上,“砰”的一声,差点撞上他的鼻尖。
陆承洲站在走廊里,对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正好看见里卡多从客房里出来。
“陆承洲?”
“嘿,里卡多。”
陆承洲看着他,这个被苏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男人。
瘦高个,黑发微卷,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
就是这个人,害他和暖暖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很想让这人从地球上永远的彻底消失!
想到苏暖对这人施救时的情形,想到这人给孩子们读绘本,烧菜……他隐忍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翻腾的酸意按下去。
“抱歉。”他说,声音有些僵硬,却带着真诚,“我误会你和暖暖了。也感谢你最近照顾我孩子和长辈们。”
里卡多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眼睛里写满了困惑,打量了陆承洲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竟然在感谢我?”
“是。我理当感谢。”陆承洲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没有丝毫闪躲。
里卡多摇了摇头,嘴角带了一点无奈的笑。这人要么是脑子搭错了线,要么是葫芦里藏了什么药。
“我现在身体不好,也打不过你。”里卡多往走廊一侧挪了一步,“我现在要下楼做早餐,你要不累的话……”
“不用你忙。”陆承洲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男主人一样的客气,“我这个主人回来了,怎么能让客人下厨。”
里卡多哭笑不得,这就下战书了?这才正常。
“你恐怕好分辨不清这个家里的调味料是怎么摆放的。而且你这身体……”
“你这病号瞧不起谁呢?”
里卡多没争辩,只是无奈地看着他,陆承洲这张蜡黄的脸,那瘦削的下颌线,那浓重的黑眼圈,明明是一夜没睡、身体透支到极限的模样。
“陆承洲,看你这脸色,蜡黄得跟墙纸似的,又瘦,又有黑眼圈,竟然还要下厨?”
他皱着眉,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认真,“还是别了。万一你晕倒……”
晕倒?
陆承洲的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
好主意。
不过,得用在恰当的时候,必须让暖暖看见……
他心里如此想,嘴上却说:“我是军人出身,没这么脆弱。”
他压着眼里的小心机,面不改色地转身靠近苏暖的房间,抬手敲了敲门,声音陡然放大,像是故意说给整条走廊听,
“老婆,你是不是还要练瑜伽?我去做早饭了!有没有特别想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