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幽兰黛尔和符华两人皆是一惊。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律者已经苏醒。
这几个字本身,就足以让任何一位女武神绷紧神经。
俩人随即火速带领不灭之刃小队返回了奥托所在的位置。
此时,那个男人正看着那破碎的培养舱,表情阴晴不定。
幽兰黛尔率先上前一步。
“主教大人。”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能听出其中隐隐压下的锋芒。
“既然律者已经苏醒,那么接下来,请允许我立刻出击。”
“我会以最快速度赶往战场。”
“将其镇压。”
符华也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比幽兰黛尔更加凝重。
“空之律者的危险性,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放任她继续行动,后果将不可估量。”
“我也申请立刻出动。”
“在她彻底失控之前,将她消灭。”
然而。
奥托只是冷哼了一声。
“不必。”
两个字落下。
幽兰黛尔和符华的神情同时一变。
幽兰黛尔微微皱眉。
符华则是直接向前踏出半步。
“主教大人?”
奥托没有看她们。
他调动天命控制中枢的权限,将作战模拟地图呈现在了眼前。
光幕中,圣芙蕾雅与逆熵联军所在的区域,代表崩坏能反应的红色标记正在不断扩大。
而在那片红光的中央。
一个异常耀眼的金色信号,正如同苏醒的王座般缓缓升起。
奥托看着那道信号,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接下来,你们不用出手。”
这一次,连幽兰黛尔都沉默了。
片刻后,她垂下眼帘。
似乎是在思考奥托这道命令背后的意义。
最终,她只是微微低头。
“我明白了。”
“我相信主教大人的决断。”
可符华却没有退后。
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奥托。”
这个称呼一出口,房间内的气氛顿时沉了下来。
幽兰黛尔侧目看向她。
而奥托终于缓缓转过头。
符华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锋利。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律者。”
“那是曾经毁灭过一座城市,几乎将人类文明推向深渊的空之律者。”
“你现在放任她行动,就是将德丽莎,将圣芙蕾雅,将整个世界都置于危险的境地。”
奥托平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
符华的声音更冷。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奥托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因为这是必要的。”
“为了达成我的目标,我必须这么做。”
符华怔住了。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变得无比陌生。
不。
也许他从来没有陌生过。
他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过去的她,选择相信了某些更冠冕堂皇的理由。
相信他对抗崩坏。
守护人类。
即便手段冷酷,最终目的也仍有可以理解之处。
可现在。
当空之律者已经苏醒。
当德丽莎和那些孩子们正身处危局。
当这个男人依旧能够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必要”二字时。
符华忽然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某些东西,开始出现裂痕。
我与这个男人合作。
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而就在她沉默之时。
奥托再度开口。
“接下来,就是德丽莎她们所必须度过的难关了。”
他看向屏幕中那片不断扩散的崩坏能反应,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连这一关都无法跨过。”
“那么她们就没有资格走向更远的未来。”
符华抬起眼。
“奥托。”
可奥托已经转回了身。
“退下吧。”
“现在还不是你们出场的时候。”
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
幽兰黛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行礼。
符华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直到最后,她才缓缓闭上眼。
像是压下了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希望你不会后悔。”
奥托淡淡道:
“或许你不能理解,但这都是必要的牺牲。”
......
幽兰黛尔等人撤离后,战场并没有因此恢复平静。
甚至可以说。
真正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圣芙蕾雅与逆熵联军原本已经在连续的战斗中消耗极大。
泰坦残骸、坍塌建筑、燃烧的装甲碎片遍布战场。
德丽莎刚刚扶着犹大站稳,甚至还没来得及下达修整命令,远处的废墟中便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那是什么声音?”
有人惊呼。
下一秒。
数十只崩坏兽从废墟阴影中冲出。
它们像是早已埋伏在四周一般,从不同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尖锐的足肢撕裂地面。
紫白色的崩坏能在空气中翻涌。
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防线,几乎是在瞬间便被迫重新绷紧。
“全员戒备!”
德丽莎猛地挥动犹大。
金色锁链横扫而出,将最前方几只突进的崩坏兽狠狠砸飞。
爱因斯坦望着突然出现的大量崩坏兽,眉头紧锁。
“这个数量不对。”
特斯拉咬牙道:
“喂,这些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圣芙蕾雅的女武神们也陷入震惊。
“难道......这也是奥托的安排?”
“他不只是撤走了幽兰黛尔,甚至还故意把崩坏兽引到这里?”
“不可能。”
爱因斯坦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否定。
她的声音很冷静,却也因此显得更加沉重。
“奥托或许可以利用崩坏。”
“也可以制造许多针对崩坏的实验。”
“但如果他真的拥有直接驱役崩坏兽的能力,那就等于他已经拥有了某种意义上控制崩坏的手段。”
特斯拉立刻接上。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要是他真能做到,天命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德丽莎脸色一沉。
“那这些崩坏兽为什么会突然集结?”
爱因斯坦抬起头,看向天空。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能够驱役崩坏兽的,唯有崩坏的使徒。”
话音刚落。
一阵悠远的龙吟忽然从高空响起。
那声音仿佛穿透了云层,带着某种古老而压抑的威严,瞬间回荡在整个战场上空。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
然后,她们看见了那道巨大的身影。
阴云被撕开。
雷光在云层深处游走。
一头覆盖着冰蓝与暗紫色鳞甲,散发着紫色不祥烟雾的魔龙,从高空缓缓展翼。
贝纳勒斯。
方才明明已经被击败的审判级崩坏兽,此刻竟再度出现在战场之上。
不仅如此,他...似乎获得了某种程度上的强化?
“怎么可能......”
德丽莎瞪大了双眼。
“它不是已经被击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