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孙守成劝住:
“夏大人,万万不可,我们现在是乔装暗访,不管是街道还是这个茶摊,指不定都是用来装门面,我们要去就去巷子里去转转,指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夏琰之把茶碗放到桌上,觉得孙守成的提议不错。
既然都来了,就要实地考察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巷子里面肯定有不少的人家,去哪里打探打探,指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两人各怀心思地一拍即合。
见夏琰之同意,孙守成便起身付了钱,两人离开了茶摊,往附近的巷子而去。
去了巷子,两人彻底蒙圈了。
巷子里的地面虽说不是水晶和琉璃铺的,但都是用规整切割的汉白玉石砖铺砌而成。
全是大小一致的方形石砖,一块块严丝合缝的嵌铺在地上,就连缝隙都打磨的平整无比,远远看去浑然一体。
阳光洒在地面上,莹白温润,通透发亮,一尘不染。
夏琰之整个人怔住了,连脚步都下意识停住。
孙守成更是惊呆了。
他在富庶的永丰县为官多年,别说用汉白玉铺巷,就连像样的青石板路都舍不得修整。
可陈有余居然奢侈到连寻常百姓的小巷都用汉白玉,比王公贵府还气派。
他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眼里又酸又涩。
他心里非常不甘,对身边的夏琰之道:
“大人,这都是表面的东西,不如我们去百姓家中看看,看看百姓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夏琰之点了点头,“可。”
他现在也很想知道,青石县衙的百姓真实的生活状况。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位大娘,大娘手里挎着篮子,想要去街上买菜,孙守成立马抓住机会,上前以口渴想要去大娘家里讨杯水喝为由跟大娘搭上了话。
大娘是个热情的性子,二话没说,就带着两人去了家里。
她本就是刚从家里出来没多久,所以很快就到了家。
大娘指着院子里的圆桌石凳,“你们先去那边坐一下,我进去给你们倒水。”
说着,放下菜篮,就回屋去倒水。
趁着大娘倒水的功夫,两人打量了一下院子。
院子虽说不大,但每一处都透着舒心雅致。
院墙刷得雪白素雅,墙基镶着一圈打磨光滑的汉白玉石条,利落又显贵。
屋檐修缮得规整利落,檐角微微上翘,线条秀气。
屋檐下挂着小巧的仿古灯笼,添了几分温婉烟火气。
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孙守成彻底没话了。
大娘端着两碗水,笑着走了出来,“先喝着,要是不够,我再去给你们倒。”
夏琰之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问大娘:
“大娘,你们家看着像是新翻新的,看着这规制,应该是花了不少银子吧!”
大娘说到这事,笑得就更乐呵了,“一份银子没花,都是新上任的县太爷给我们翻新的,不仅我家,全县的人家都翻新了,你不知道以前我们这可是又破又烂。自从这个县太爷上任以后,我们青石县每家每户不仅日子好过了,就连生计都有了着落。”
大娘说到这话题就没完了,巴拉巴拉跟他们两人说个不停。
大娘说的话,几乎跟王婆说的毫无出入,甚至更细微。
毕竟大娘现在得空,有的是时间。
大娘从陈有余上任之前,说到陈有余上任之后。
反正话里话外全是对陈有余的夸赞,从头发丝夸到脚指头,都是好话。
听得孙守成脸色黑成了煤炭,他感觉自己妥妥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夏琰之却听得认真,毕竟这些他回去之后都是要如实呈报上去的。
“大娘,那青石县的盐贵不贵?”他问。
说起盐,大娘更是刹不住车,“我们青石县的盐,如今只要十文钱一斤,这一切多亏了新上任的县太爷。那盐简直比上贡盐还好吃,一点苦味都没有,雪白细腻,看上去就跟白糖似的,你们要是从外地来,一定要买些回去……”
大娘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简直要把陈有余夸上了天。
被大娘这样一说,夏琰之打算离开青石县的时候,一定要买上好几斤盐回京城去!
……
此时,青石县衙。
陈有余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谁在背后说他?
他正在听着周师爷汇报着这二十多天,开采盐矿的银钱去向,以及账面上还剩多少银两。
周师爷捧着账本,如实禀报:
“大人,这卖盐所剩的银子不多了,账面上除了工人的工钱之外,几乎不剩什么银子。”
汇报完,他的心里直打鼓。
卖盐所得的盐课正银,都属于朝廷的,如今却被大人全都用在了建设县城上。
要是被有心人参奏弹劾,皇上追究下来,大人指不定要遭殃。
这事可大可小,全凭皇上当时的心情。
陈有余听着周师爷的禀报,心情非常的不错。
他掰了掰手指头,算了算日子,再过七日,便是一个月的时间。
每天开采出来的盐,进项有六千两左右。
总共七天,也就是说还有四万多两需要花出去。
如今整个县城,除了县衙还在翻新装修之外,其他地方都已经装修的差不多。
这四万多两,必须要花在翻新县衙上面,不然根本花不完。
他现在正在为如何翻新县衙发愁。
至于周师爷说的担忧,他完全不担心。
他还反过来开解周师爷,心血来潮借用了一首不属于这个架空朝代的诗: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陈有余念的这首诗是于谦写的《石灰吟》,算是借物咏志,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借口,完美诠释自己把朝廷盐课通通用来建设县衙的原因。
这样他的行为不至于显得太过怪异。
可听在周师爷耳中,却满是崇敬和动容。
他心中感慨万千,这般清正廉洁,爱民如子的父母官,真是世间少有。
他那精于算计的眼睛,感动得眼眶都有些泛红:
“大人好文采,当真是配得上‘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这句话。”
实在是太过磊落,太过伟大了!
他感动得差点都要哭了。
陈有余看着周师爷那泫然欲泣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心虚。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快点回到现代继承百亿资产。
这首诗他也是随便瞎扯的。
他没想到周师爷反应会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