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一封由永丰县衙发往青石县衙的信,加急送到了陈有余的手中。
今日的陈有余兴奋得睡不着觉,起了个大早。
经过他优化过的开山方案,工人们效率更高,速度也快了一半。
这样下去,还有不到十日的时间,西山里面的石膏全部都能开采完。
想到十天后,他就能回到现代继承百亿资产,心情激动得简直要起飞。
他美滋滋地吃了早膳,来到县衙门口,正准备去西山视察工作,周师爷手中拿着一封信就急匆匆地追了出来:
“大人,您真是料事如神,隔壁县来信了。”
说着,便把信递到了陈有余的手中。
陈有余接过信,打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快速瞥了一眼。
字倒是好字,但里面写的内容,却让他蹙了蹙眉。
不过,他也根本没把信里的内容当一回事。
在他策划抓郑大虎之前,他就想到郑本善肯定会给他写信,甚至威胁他。
这信里没有威胁,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却比威胁更让他恶心。
真不知道这郑本善哪里来的自信,不过是一个幕僚,竟然也敢跟他谈放人的事情。
他把信丢给一旁的周师爷,“周师爷这封信你看着处理。我之前可是教过你,可别让本大人失望啊!”
言罢,便跨步走出县衙大门,乘坐一辆半旧的破马车,吩咐车夫往西山而去。
周师爷接过信,看着马车缓缓驶离县衙,消失在拐角处,脑子一片空白,半晌回不过神来。
就在这时,牢头沈福刚刚把犯人交接给捕头李长山,正寻思着回去好好洗漱一番、睡上一觉,就看到周伯通呆愣着站在县衙门口,便上前跟他打了个招呼:
“周师爷,今日怎么没跟大人一起出门视察?”
新上任的这一两个月时间,他可算是看出来了,这新来的大人除了开山这事,对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关心。
周师爷却根本没搭理他,而是捂着鼻子直接转身走了,他得回去好好想一想,怎么用一句话回信。
沈福看着他嫌弃转身离开的背影,满脸问号,直犯嘀咕:
“嘿,大早上的甩脸子给谁看呢!”他越发觉得,自从新县令来了之后,周师爷脸上的笑容都少了。
一直到天黑,陈有余巡视回来,周师爷也没想出怎么用一句话回信。
虽说郑本善只是孙守成的一个幕僚,可他的背后却是孙守成。
官场里说话都是弯弯绕绕的,一句话完全无法表达其意思。
要是真的按照大人的意思,只写一句话,那肯定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作为一名合格的师爷,他绝对不能给大人找麻烦。
吃了晚饭,他只好找陈有余请教。
陈有余今日去山地里巡视,工人们那开采的速度简直杠杠的,充满了干劲。
眼看那山被一点点挖平,开采出来的石膏也都卖了钱,发给了那些工人,压在心头的系统任务一点点在减轻。
周师爷主动给陈有余倒了杯茶,见大人心情不错地喝完茶,又给续倒了一杯,这才忐忑地开口:
“大、大人,早上隔壁县郑师爷来的信,属下实在不知用一句话回复,特意来请教。”
他的态度恭敬虔诚,仿佛真的是来虚心请教的。
陈有余心情不错,便开口赐教:
“你就在信纸上写‘你算哪根葱,免谈!’。”
周师爷听后,嘴上先是夸赞了一番:
“大人不愧是大人!精短的一句话完美表达了意思,还出了气。”
他仿佛已经能看见,对方见信之后,脸上一阵青一阵黑的难看神色。
不过,作为师爷,他还是难免要提醒一句:
“大人,您刚上任,虽说郑师爷写给您的信,属下看了也觉得不妥,但他背后的可是孙守成,指不定郑师爷这封信就是他授意写的,要是真这样写,属下怕……”
陈有余打了一个哈欠,还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道:
“好了,本大人要休息了,这信就按照我说的回,连夜寄出。”
说着,他便起身朝着卧房而去。
用不了十天,他就能回去,他完全有恃无恐。
周师爷站在原地,深叹了一口气,只能照做。
只希望大人不会后悔才好。
第二日一早,郑本善拿到回信,看到信上的内容,嘴都被气歪了,一刻都等不及,便去找孙守成。
此时,孙守成正在二堂和本地最大的茶商赵有富商谈事情。
二堂的桌案上温着一壶茶,还放着一碟子点心。
孙守成斜倚在太师椅上,精瘦的指尖轻点着桌沿,神色里全是贪婪。
赵有富一身锦缎长衫,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躬身放在桌前,脸色堆着谄媚的笑,压低声音:
“大人,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多谢大人的照拂,小人就怕万一那些茶农还继续闹,继续告状该如何是好?”
说着,他便打开了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排着四大锭银子,每一锭银子五十两。
孙守成瞥了一眼那白花花的银子,示意身边的侍从把锦盒收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笃定:
“放心,不过是一群泥腿子而已,有本官在,还能让他们翻了天不成?明天起,你照常收茶,该压价压价,半点不用客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本官不管你怎么行事,只一个要求,别让那些人闹到本官面前,别给我惹麻烦!”
赵有富连连点头,那富得流油的脸上都笑开了花:
“明白,小的都明白。多谢大人庇护,这事之后,小人会再备上一百两送到大人府中,往后春秋收茶旺季,也会各备一百两孝敬大人,绝不敢怠慢!”
孙守成放下手中的茶盏,摆了摆手,语气慵懒:
“行了行了,下去吧!记住,凡事都要给本官收敛点,别太过张扬,悄悄把茶收了,把钱赚了,大家都省心。若是出了岔子,本官不会护着你。”
赵有富把腰弯得更低,舔着一张脸,赔笑道:
“是是是,小人一定谨记大人的教诲,小人这就告退!”
说罢,他又深深鞠了一躬,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赵有富前脚刚离开,郑本善后脚就急匆匆地走了进去,把陈有余给回的信呈给了孙守成。
“大人,您瞧瞧,这是陈有余写的回信,简直狂得没边了。属下按照大人的意思,想要两县和睦,息事宁人,他倒好,连话都不好好说,写了这么一句来敷衍,这哪里是在打属下的脸,分明是打县令大人您的脸啊!”
孙守成接过信,一张信纸上只孤零零写了一行字。
更加显得那行字醒目刺眼,又被郑师爷这么一拱火,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重重拍了一下桌案,震得桌案上的茶盏哐当响: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气得他当即就拿起纸笔给白世清写信,添油加醋地写了一通,备上快马,叫人加急送往了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