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好打在她脸上。
那张脸连一丝褶皱都找不着。
像刚剥了壳的煮鸡蛋。
皮肤绷得很紧。
白里透着点淡淡的粉。
季星火站在走廊中间。
手里拿着的热毛巾还在往外冒着白气。
他直接看直了眼。
呼吸停了半秒。
沈南星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手指触碰到的皮肤非常滑。
“你看啥呢?”
她小声问了一句。
声音脆生生的。
带着以前刚谈恋爱那会儿的娇羞。
季星火回过神。
把手里的毛巾随手搭在旁边的木椅子上。
大步走过去。
双手掐住她的腰。
沈南星的腰很细。
隔着布拉吉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我看看。”
季星火低下头凑近了瞧。
“我这是不是重新娶了个高中生。”
真是逆生长了。
原本因为生了两个孩子留下的那点疲态。
全没了。
现在这副模样。
说她十八九岁绝对有人信。
沈南星红了脸。
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
没推动。
她咬了下嘴唇。
“瞎说。”
“都当妈的人了,还高中生呢。”
季星火拉起她的手。
把她往楼下带。
“今天不去医院了。”
沈南星愣了一下。
“啊?那你的门诊……”
“让周院长找人顶一天。”
季星火帮她把领口的扣子理好。
“今天我带你去王府井。”
“逛百货大楼。”
两人把孩子托付给保姆李婶。
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今天天气不错。
风没有昨天那么大。
季星火骑着那辆二八大杠。
沈南星坐在后座上。
双手环着他的腰。
脸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
路过西单的路口。
两边的杨树开始冒绿芽了。
到了王府井大街。
人一下多了起来。
电车在轨道上当当当地响。
季星火把自行车寄存在路边的车棚里。
花了二分钱。
他牵着沈南星的手。
顺着马路牙子往百货大楼走。
今天街上挺热闹。
沈南星这条淡蓝色的布拉吉很显身材。
加上她那张逆天的年轻脸庞。
走在人群里太扎眼了。
路过的人几乎都要回头看一眼。
回头率百分之百。
几个穿着灰布工装的女工走过去。
忍不住回头打量她。
眼里全是羡慕。
“那姑娘长得真水灵。”
“皮肤怎么那么白啊,跟擦了粉似的。”
路边两个抽旱烟的大爷也停了动作。
看着季星火他们。
其中一个大爷磕了磕烟袋锅。
“这小伙子带妹妹出来逛街呢?”
“长得真俊。”
季星火听见这话。
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心里暗爽。
但也有点护食的醋意。
他把沈南星的手攥得更紧了。
沈南星听见路人的议论。
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往季星火身边靠了靠。
两人进了百货大楼。
买了几盒上海牌雪花膏。
又扯了两尺纯棉的的确良布料。
逛了一个多小时。
提着网兜从百货大楼的正门走出来。
准备去对面买点糖炒栗子。
刚走到一处报刊亭旁边。
三个年轻人挡住了去路。
这三个人穿着旧军装。
没戴帽子。
领口敞开着。
裤腿故意改成了那种有点肥的喇叭裤。
嘴里还嚼着花生米。
一看就是整天在街上瞎晃悠的盲流子。
带头的是个留着分头的小青年。
他把花生米壳吐在地上。
用脚踩了踩。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南星。
“哟。”
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声音在街边很刺耳。
“这谁家的小丫头啊。”
分头青年往前凑了一步。
挡在季星火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沈南星。
眼神很放肆。
“长得真、真他妈带劲。”
他说话有点结巴。
“妹子,几岁了?”
“找对象没啊?”
旁边两个同伙跟着起哄。
发出一阵怪笑。
“没找的话,跟哥哥去北海公园划船去呗?”
沈南星吓了一跳。
本能地躲到季星火身后。
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后摆。
分头青年见她躲。
更加来劲了。
他完全没把旁边的季星火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
这就是个带妹妹出来玩的小白脸。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
想去拉沈南星的胳膊。
“躲什么啊。”
“哥哥请你吃冰棍……”
他的手还没碰到沈南星的衣袖。
季星火动了。
他没有半句废话。
连警告都懒得说。
季星火右腿猛地抬起。
鞋底带着一股风。
直接踹在分头青年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
分头青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足足摔出三米多远。
后背重重砸在路边的邮筒上。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铁皮邮筒都被撞瘪了一块。
分头青年滑在地上。
捂着肚子。
嘴里开始往外呕酸水。
脸憋成了紫红色。
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旁边那两个同伙愣住了。
脸上的怪笑还没收回去。
季星火往前迈了一步。
反手一个大耳光抽在左边那个混混脸上。
“啪。”
声音清脆。
那混混原地转了半个圈。
牙齿混着血水吐在地上。
右边那个混混反应过来。
从腰里摸出一把削铅笔的小刀。
大吼一声。
朝着季星火扎过来。
季星火侧身闪过。
左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往下用力一折。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
小刀掉在砖头上。
季星火顺势抬起膝盖。
狠狠顶在他的胸口。
混混闷哼一声。
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捂着胸口直翻白眼。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三个街头混混全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季星火拍了拍手。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连气都没喘一口。
周围原本被吓躲开的群众。
这会儿全围了过来。
看清楚是几个平时经常在这一带惹事的二流子挨了打。
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好”。
接着响起了一片掌声。
“打得好!”
“这帮小流氓早就该收拾了!”
“小伙子身手真利落!”
有个推自行车的大妈走过来。
冲着季星火竖大拇指。
“小伙子,保护自家妹子就得这么干!”
“不能让这些盲流欺负了。”
季星火没解释这是自己媳妇。
他转过身。
看着还在发愣的沈南星。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吓着没?”
沈南星摇摇头。
刚才那一瞬间。
她看着自己丈夫挡在前面的背影。
心里全是安全感。
“没事。”
她把手重新塞进季星火的掌心里。
两人没理会地上哀嚎的三个混混。
踩着一地阳光。
继续往前走。
空气里的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
季星火去路边的摊位上。
买了一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纸袋子有些烫手。
他剥了一个。
吹了吹。
塞进沈南星嘴里。
“甜吗?”
沈南星嚼着栗子。
腮帮子鼓鼓的。
笑着点点头。
两人手牵手。
在街边慢慢走着。
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时光。
突然。
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打破了宁静。
“吱——”
一辆黑色的老式红旗轿车从街角冲过来。
车头上挂着军牌。
车速非常快。
在离季星火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
猛地踩下急刹车。
车轮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黑色的印子。
空气里瞬间飘起一股橡胶烧焦的味道。
车还没停稳。
后排的车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滚了下来。
是林家的管家老赵。
老赵穿着灰色的中山装。
因为下车太急。
双腿一软。
直接跪倒在路边。
手掌擦在粗糙的地面上。
蹭破了皮。
渗出几丝血迹。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连滚带爬地跑到季星火面前。
老赵平时梳得整齐的头发全乱了。
满头都是冷汗。
脸色煞白。
像纸一样没有半点血色。
他一把抓住季星火的胳膊。
手抖得非常厉害。
嘴唇都在哆嗦。
“季、季大夫……”
老赵大口喘着粗气。
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快……快救命!”
沈南星认出了老赵。
脸色一变。
“赵叔?怎么了?”
老赵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不好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老太爷他刚才在书房……”
“突然大口吐血。”
“人直接昏迷了。”
“大夫说……说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