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任婉儿死死咬着下唇。
声音发飘。
狭窄的操作台前,安静得只剩机器的底噪。
李彦祖的手依然覆在她的手背上。
纯阳真气的余温顺着接触点,不断向任婉儿的体内渗透。
没有双修功法那种霸道的洗髓效果,却足以让一个常年不见阳光的技术宅体温飙升。
双腿发软。
“没有?”李彦祖身子往前压了半寸。
领带尖垂落,擦过任婉儿灰色的制服衬衫。
高希霸雪茄的醇厚味道将她整个人包裹。
【他没信……他绝对没信。离得太近了!我都闻到他领口香水的味道了,是沉香调。他的手怎么这么热,我想抽出来,可是根本使不上力气……】
一连串嘈杂且慌乱的心声涌入李彦祖的大脑。
读心术。
这门异能在这个时候显得异常有趣。
不需要任何刑讯逼供,只需要一点点气机牵引,眼前这个看似古板的情报警花,内心深处所有的防线底牌都被看得干干净净。
李彦祖看着她泛起潮红的耳根。
视线从她紧绷的下颌线扫过。
他轻笑了一声。
“你其实,还挺可爱的。”
一记直球砸了下来。
任婉儿猛地抬起头。
那双隐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大眼睛瞬间瞪圆,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他在夸我?警务处助理处长,居然夸我一个整天跟电线打交道的老女人可爱?我今天没化妆,头发也是随便扎的,制服还因为沾了焊锡有一块污渍……他肯定是故意逗我的。】
李彦祖收回手,顺势插进西裤口袋,站直了身子。
压迫感稍减。
任婉儿长长出了一口气,抓着桌沿才没让自己瘫在转椅上。
“多大了?”李彦祖居高临下看着她。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出于警务人员对长官问询的条件反射,任婉儿瞬间挺直腰板,双手局促地揪着裤缝。
“报告李sir,今年二十六岁。”
“在cIb干多久了?”
“六年!一毕业就分过来了,一直在第三行动组做技术监听。”
她回答得又快又大声。
整个技术二室除了显示器的电流声,就只有她清脆的回音。
或许是因为刚才被那句夸奖砸得晕头转向,又或者是李彦祖那张脸带来的冲击力太大。
任婉儿在说完基本信息后,脑子一抽,鬼使神差补了一连串。
“未婚,单身,没有交过男朋友。”
监听室里瞬间陷入安静。
【要命要命要命!我在干什么?人家只问年龄和警龄,我报什么婚姻状况?搞得好像我在相亲一样!任婉儿你是猪吗!】
李彦祖听着她内心的尖叫,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他拉过旁边的一张高脚凳坐下。
双腿交叠。
目光极具侵略性地在她那被制服包裹得有些紧绷的曲线上扫视了一圈。
“交代得这么清楚。”李彦祖手指在铁皮桌面上轻轻敲击,“怕我调你的内务档案?”
“不是的,我……”任婉儿急于解释。
李彦祖打断了她,身子微微前倾,带着调侃:“还是说,你不喜欢男人?”
“没有!”任婉儿猛地拔高了音量。
“那为什么六年没找男朋友?”李彦祖步步紧逼。
“技术组平时经常通宵加班,而且……而且没遇到喜欢的。”
任婉儿眼神闪烁,根本不敢和李彦祖对视。
她只能死死盯着桌面上的那一堆零散窃听器线圈。
“眼光挺高。”
李彦祖忽然抬手。
食指微屈,挑起她的下巴。
强迫她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再次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那我问你。”李彦祖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喜欢我这样的吗?”
任婉儿僵在原地。
视野里只剩下那张俊朗到没有任何死角的脸。
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好帅……真的是在问我吗?】
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间。
六年积压的枯燥、孤独,在这一刻被这股极其霸道的男性荷尔蒙彻底击穿。
“喜欢……”
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任婉儿僵住。
血液上涌,她的脸瞬间红透,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一层粉色。
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瞬间布满了慌乱的水汽。
她一把拍开李彦祖的手,从转椅上弹了起来。
双手胡乱在空中摆动,舌头直打结。
“长、长官……李sir!我刚才胡说的!不是,我的意思是……”
她结巴了半天,实在找不到借口,破罐子破摔地低吼了一句。
“我这算不算是调戏长官?!”
李彦祖看着她那副马上就要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扩大。
在习惯了尔虞我诈的港岛名利场里。
身边无论是心机深沉的莎莲娜、高傲的女强人童可人,还是满身野性的霸王花梁小柔。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盔甲。
像任婉儿这种完全不设防、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的纯粹技术宅,确实让人心动。
这种在白纸上泼墨的掌控感,是另一种极端的爽点。
“算。”李彦祖靠在椅背上,给出评价。
任婉儿脸色煞白。
调戏助理处长,按规矩可是要停职接受内部调查的。
“不过。”李彦祖话锋一转,站起身,“我可以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
任婉儿立刻抬头,死死看着他。
“等下下班,你请我吃饭。”李彦祖理了理平整的西装下摆。
语气干脆。
“吃、吃饭?就只有我们两个吗?”任婉儿攥紧了手。
“不然呢?你要把整个cIb都带上?”李彦祖扫了她一眼,“今晚七点,总部大楼地下二层停车场。那辆挂着‘’车牌的黑色皇冠。”
他没有让任婉儿去坐那辆惹眼的劳斯莱斯,也没有把车开到大门外。
地下停车场。
低调,隐秘。
这地点刚刚好。
“过时不候。”
丢下这句话,李彦祖转身,大步走向监听室的大门。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响声。
隔音门被推开,又重重合上。
整个技术二室重新陷入安静,只有黑白显像管的雪花在闪烁。
任婉儿浑身虚脱般跌坐在椅子上。
【七点……地下停车场……黑色皇冠……】
她脑子里循环播放着李彦祖最后那几句话。
心跳极快,脸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任婉儿抓着头发,把原本就凌乱的短发揉得更乱了。
【他那么有钱,去哪里吃饭?我一个月的督察工资才多少钱,不会把我吃破产吧?穿这身制服去是不是太难看了?我要不要回家换条裙子?可是回家再过去就来不及了。】
【他为什么要在地下车库等我?】
越想越慌乱。
任婉儿视线扫过操作台上那面用来当反光镜的抛光铁片。
看着镜子里自己滚烫发红的脸,她猛地捂住眼睛。
完了,今天根本没法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