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朝阳很早便退了客房，带着苏晚晴往码头走去。
街边已经有不少早起的人了，卖早点的小贩支起了炉灶，油条在锅里翻滚，发出滋滋的响声。
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李朝阳耳尖，听到了一鳞半爪。
“听说了吗？城东的王公子，昨晚被人杀了......”
“尸体埋在荒院中，要不是有野狗刨地，谁也发现不了......”
“啧啧啧......脑袋都碎了，那得多大的力气......”
李朝阳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涌起来。
城东的王公子......昨晚那个采花贼？他明明已经将尸体......埋了，怎么会被挖出来？
莫非，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
那个人目睹了，他和苏晚晴追捕采花贼，埋尸的全过程。
等他们走了，那人把尸体挖出来，让命案曝光。
对方是想借官府之手......追查他们？还是另有所图？
李朝阳的脸色沉了下来，只是加快了脚步，低声说了一句：“晚晴，走快一点。”
苏晚晴跟在他身侧，见他神色有变，没有多问，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半条街，在码头上找到了那条官船。
船家正在船头洗脸，见他们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
李朝阳跳上船，便去问船家：“船家，从淮安到徐州，要多长时间？”
船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眯着眼算了算：“现在是四月，黄河水位高，顺风顺水的话，一天能走一百到一百五十里。淮安到徐州三百多里路，一般四天左右就能到。”
李朝阳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几分。
只要上了船，离开了淮安城，那桩命案就暂时追不上他们了。
至于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以后再说吧。
官船很快开动，两岸的麦田在倒退。
李朝阳本想站在船头，看看沿途的风景。
可惜天公不作美，没过一会儿，天色就暗了下来，不多时，春雨便落了下来。
起初是细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后来，雨越下越大，很快就连成了线，他只好转身钻进船舱。
船舱里，苏晚晴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那本《踏雪无痕》，低头默念着口诀。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见李朝阳进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李大哥......”
船舱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雨滴打在河面上。
听到苏晚晴娇滴滴的嗓音，李朝阳微微发呆。
昨夜，两人抵掌双修一次，像是被捅开了一层纸，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苏晚晴显然也感觉到了，假装继续看书，可她的耳根又开始泛红。
李朝阳在矮桌另一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雨。
雨中的运河，别有一番风味。
两岸的村庄被雨雾笼罩，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山。
雨滴落在河面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又消失，又荡开。
苏晚晴偷眼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放下书，鼓起勇气开口了。
“李大哥.....我的太极混元功，快要晋级了。能不能......再双修一次......”
说完，她的脸就红透了，红得像煮熟的虾，连耳垂都透出了血色。
李朝阳转过头，看着苏晚晴的睫毛在轻颤，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苏晚晴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吓得她惊叫出声。
“李大哥......你不要这样......我们......”
李朝阳一只手将她抱在怀里，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然后，一股温润的内力，从肩井穴涌入她的体内，在她丹田里转了一圈，又退了出去。
“不行，你还没有完全炼化，昨晚渡给你的阳刚内力。如果再双修一次，你体内的阳气就会过旺......阳气过旺的后果......会让你的骨骼变粗，皮肤会变糙，甚至......长出胡子。”
苏晚晴的脸色变了，脸上又是羞又是窘，还带着一丝后怕。
“那......那我继续......把它炼化。”
李朝阳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晚晴，陪我看看窗外的雨景，有时朦朦胧胧的山景，另有一番风味。”
苏晚晴贴近他的怀里，窗户半开着，雨丝从外面飘进来，落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她朝着外面看去，雨中的运河，像一条灰白色的缎带，蜿蜒着伸向远方。
两岸的村庄，树木，山峦都被雨雾模糊了轮廓，分不清远近，分不清虚实。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景色确实好看。
不是因为雨，不是因为山，不是因为水。
是因为身边有一个人，愿意陪她一起看。
雨越下越大，甚至还有数道春雷落下。
雨声不断拍打树木，房屋，地面，仿佛要洗清这世间的污秽，天地之间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运河上的船工收了橹，躲进船篷里避雨。
官船在河面上缓缓漂着，没有方向，也不需要方向。
在这茫茫的雨中，在这条流淌了千年的运河上，一切都慢了下来。
美人在怀，苏晚晴淡淡的体香入鼻，李朝阳的身体开始有了反应。
他放开怀抱，将她推到床边。
“晚晴，你好好修炼吧，我也快突破了。”
说完，他就找个地方，盘腿而坐，闭目调息起来。
苏晚晴看着他那副样子，脸色也变得通红，坐到床上运功调息。
窗外的雨还在下，密密麻麻，像无数条银线从天上垂下来，将天地缝合在了一起。
远处的山影更淡了，几乎要融进雨幕里......消失不见......
雨越下越大，河水开始加速......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