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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纤细青涩的身影提剑破门而入,青布劲装利落飒爽,正是不久前在小巷里刺杀秦婠不成,反被吓哭离去的少女。

屋内女人惊魂未定,看清来人只是个半大孩童,瞬间松了口气,反倒眉眼贪婪地笑了起来,搓着手啧啧称奇:

“哎呦!原来你们是姐妹俩?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姐姐刚成交,妹妹主动送上门,买大送小,老娘今天可是赚翻了!”

“你怎么还没走?”秦婠也很好奇。

“哼!妖女,你不是挺有本事,怎么也阴沟里翻船!”

少女紧握着手中长剑,眼底恨意依旧清晰,却多了几分凛然正气,字字铿锵,

“你我之间的血海深仇未报,我怎会就此离去?更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我若是落在此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比被你一剑了结痛苦百倍?不正合你报仇心意吗?”

她实在不解,这小姑娘恨她入骨,明明最盼着她不得好死,此刻却偏偏闯进来坏了好事。

“我恨你!我日夜苦练剑法,就是为了亲手杀你,为我兄长报仇!一剑了结,恩怨两清,是你我之间的恩怨!”

少女眼眶微微泛红,

“可你我同为女子,我也绝不会看你被歹人随意欺凌糟蹋!”

少年意气,刚烈赤诚,爱恨分得清清楚楚。

恨是真恨,报仇是执念,可女子风骨、恻隐之心,也是真的。

鸨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见这小丫头碍事,厉声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敢来老娘的地盘撒野?看来是连你一起收拾!”

院中的几名壮汉怒喝着扑了上来。少女年纪虽轻,剑法却有根底,招式利落凌厉,以一敌众竟丝毫不怯,剑光翻飞间,与几名汉子斗得有来有回。

趁着院中人注意力全被吸引,秦婠身形一晃,悄无声息掠至还在看戏的女人身后。不知从哪翻出个包袱,将柜中散落的银两碎金尽数收拢。

“小贱人,反了天了!”女人猝然回神,张牙舞爪便要扬手揍人。

可她的手刚抬到半空,只见一抹细碎寒光从秦婠指尖乍闪。

两道鲜血弧线凌空溅开!

女人一双作恶多年的手掌应声落地,骨肉分离的剧痛席卷全身,她当即瘫倒在地,凄厉的惨叫声撕裂整座小院。

“看在你今日好心给我送了大礼的份上,留你一条残命。”

她语罢转身,抬眼看向院中战局。

少女终究年少气力不足,剑法精妙却耐力薄弱,缠斗多时,早已气息紊乱,局势岌岌可危。

秦婠不再观望,足尖轻点地面,藕色裙袂微动,转瞬便落至少女身侧。

她长臂一伸,环住少女腰肢,力道轻柔却稳固,正要带人纵身撤离这片是非之地。

就在二人即将脱身的刹那,地上痛得浑身痉挛的女人眼底迸出极致的怨毒与狠戾。

“想走?!”

她咬牙切齿,喉间挤出阴狠嘶吼,趁人不备,口唇骤然一鼓,一枚细如牛毛的淬毒银针刁钻喷出,直袭二人后路。

秦婠感官敏锐,听得微响,手腕瞬息翻转,藏于袖中的小刀脱手飞出。

刀尖正中女人额头,“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女人双目圆睁,惨叫声戛然而止,彻底没了声息。

秦婠护住少女上半身避开要害,没想到她忽然挣扎,导致本来可以躲开的毒针不偏不倚,精准扎在了她的屁股上……

……

秦婠揽着少女一路疾掠,甩开身后所有追兵。

晚风扑面,可怀中人的挣扎却越来越弱。方才还嘴硬扭动身子的少女,此刻四肢发软,浑身力气尽数被毒素蚕食,整个人蔫了下去。

秦婠感受着怀中人渐沉的重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叫你不要乱动,非不听。”

少女残存着最后一丝清明,听得这话,当即咬牙撑出几分力气:“我……我不用你假好心,更不用你救!”

“救你?”秦婠嗤笑一声,“你想多了。我可不是在救你,只是在保护我的‘人皮面具’罢了。没长成的果子,可不能提前烂掉。”

她言语戏谑,手上却稳稳托着少女,不敢有半分松懈。

两人接连穿梭街巷,跑遍城内大大小小的医馆。可所有大夫诊脉过后,全是一模一样的摇头叹息,皆言己无力医治。

接连碰壁,磨尽了秦婠最后的耐心。

她抱着半昏迷的少女,立在最后一家药铺堂中,漆黑眸子微微一眯,周身温度沉了下来。

她将少女放在榻上,缓步上前,指尖虚虚搭上中年坐馆大夫的肩头。

那大夫正低头收拾药匣,被这轻柔旖旎的触碰弄得身子一顿。少女身姿娇妍,指尖温软,身上还萦绕着一缕清浅幽香,无端让人心神一晃,心头泛起几分旖旎杂念。

他正心神恍惚,想要抬头细看,秦婠的手指已然顺着肩线缓缓游走,轻轻划过他的侧脸、下颌,动作温柔。

大夫眼底渐起迷离,下意识便要抬手去捉她的手腕。

可下一瞬,彻骨寒意骤然贴上他的脖颈。

锋利冰凉的匕首稳稳抵在喉间,分毫之差便能割破动脉,温柔假象瞬间碎裂,只剩刺骨的森冷。

“好哥哥,”秦婠气息轻柔,语声软糯,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我真的不想杀你,只是我的耐心向来有限。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这中年大夫一辈子守着小小医馆,治病问诊、安稳度日,何曾见过这般刀尖逼命的凶险场面?

冰凉刀刃已然划破颈间薄皮,细微的刺痛混着刺骨寒意钻进皮肉,突如其来的惊惧攫住他全身,吓得他双腿发软,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姑、姑娘!我、我真的没有说谎!”他磕磕绊绊,拱手求饶,“解毒还缺一味山间独产的阴心草!商铺无货,外地调运最快也要三日才能抵城!”

三日。

人都毒成傻子了,捡回一条命还有用吗?

秦婠眼底寒意更甚,她压根不信,一个连官府都害怕的女人手中能藏什么旷世奇毒。

指尖微微用力,匕首刃口再沉半分,颈间血珠崩然渗出,顺着刀锋滑落成线。

“你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