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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你说是杂役 > 第866章 江闻讯笑,继续扫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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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江闻讯笑,继续扫庭

玄天宗杂役院,老槐树下。

夕阳的余晖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碎成斑驳的光点,洒在江无尘那件打满补丁的青布衣上。

他手中的竹扫帚,正一下、两下地划过青石板。

沙沙。

沙沙。

声音很轻,却极有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钟摆,不疾不徐地丈量着时间的流逝。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喧闹声。

那是从主峰广场方向飘来的。

人声鼎沸,欢呼雀跃,甚至能听见几声清脆的锣鼓响,夹杂着弟子们兴奋的高呼。

“扫尘军凯旋!”

“小石头师兄威武!”

“扫尽尘埃,守护百姓!”

这些字眼,顺着风,钻进江无尘的耳朵里。

若是旁人听了,恐怕早已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扔下手中活计,跑去广场凑个热闹,沾沾喜气。

毕竟,这是玄天宗成立以来,第一次由外门弟子组建的队伍,平定了黑风岭的山匪之乱。

这是一件足以载入宗门史册的大事。

然而。

江无尘的脚步,连半秒都没有停顿。

他的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落在脚前那片刚扫净、却又即将落上新叶的石板上。

直到那欢呼声达到顶峰,震得树梢上的几片枯叶簌簌落下。

江无尘才微微侧了侧头。

嘴角,不动声色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意。

没有张扬,没有狂喜,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成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这两个字。

脑海中闪过小石头那张憨厚却坚毅的脸庞,还有那些身穿灰布短打、手持扫帚的战士身影。

他没有失望,也没有意外。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个曾经只会蛮力挥拳的少年,如今已经学会了如何握紧手中的“武器”,更学会了如何守护身后的安宁。

笑意转瞬即逝。

江无尘重新垂下眼帘,将扫帚稳稳地落回地面。

动作比先前更缓,却更有韵律。

仿佛刚才听到的那些惊天动地的胜利消息,不过是窗外吹过的一阵微风,拂过即止,不留痕迹。

他继续清扫。

扫帚尖端掠过石缝,卷起一片卷曲的枯叶。

这片叶子卡得很死,边缘已经干枯发脆。

江无尘停下动作,蹲下身。

他没有用手去抠,而是用扫帚尖轻轻一点,顺着石缝的纹理,巧妙地挑出。

叶片完整无损地落入掌心。

他捏着那片枯叶,仔细端详了片刻。

叶脉清晰,纹路分明。

就像这扫道一样,看似简单粗糙,实则每一处细节都藏着讲究。

想起初入杂役院时,那位满脸皱纹的老杂役曾指着地上的灰尘说:“尘易积,心难清。扫干净了地,心才不会蒙尘。”

那时他不懂。

如今,他懂了。

扫地,扫的不是土,是心。

外界越是喧嚣,内心越要澄明。

若因一场胜仗便飘飘然,那这扫帚,也就废了。

他将枯叶放入身旁的竹篓中。

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扫过整片庭院。

风吹过,又有新叶飘落。

有的落在台阶上,有的挂在枝头,还有的打着旋儿,飘向角落的草丛。

江无尘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扫可净一时,万扫方成其道。”

这句话,不是感慨,而是陈述。

如同日出日落,花开花谢,是天地间的常理。

传承之路,漫长而枯燥。

靠的不是某一次的惊天动地,而是日复一日的坚持。

是靠无数个像今天这样的黄昏,一遍又一遍地弯腰,清扫。

就在这时。

“当——”

一声悠长的钟声,从宗门大殿的方向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三响连鸣。

这是玄天宗庆功的礼乐。

意味着,正式的庆典即将开始。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热烈起来。

原本还在院墙外徘徊的几个杂役弟子,听到钟声后,眼睛一亮,互相使了个眼色,随即丢下手中的水桶和抹布,兴奋地朝大殿方向跑去。

“快走快走!听说宗主亲自出席!”

“听说有小石头师兄的画像挂在大堂呢!”

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躁动与热情。

院子里,瞬间空荡下来。

只剩下江无尘一个人。

背影孤寂,却挺拔如松。

钟声入耳,江无尘的手腕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扫帚悬在半空,停顿了半息。

但他没有抬头。

也没有回头去看那钟声传来的方向。

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长,很稳,仿佛将体内最后一丝属于凡俗的牵挂,都随着这气息消散在风中。

随后,扫帚落下。

沙沙。

沙沙。

节奏未变,力度未减。

那三声庄严的庆功钟,此刻在他耳中,不过是大树上风吹过的声响,或是远处溪流冲刷石头的动静。

无人知晓。

这位被视为隐世强者的杂役,此刻正站在权力的中心之外,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庭院。

他不羡慕那些高高在上的荣耀。

也不嫉妒那些万众瞩目的光环。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强者,不需要舞台来证明存在。

只要扫帚在手,脚下之地,便是他的道场。

远处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大殿内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

喜庆,隆重,辉煌。

而这里,只有落叶堆积的声音,和竹枝摩擦石板的轻响。

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在同一时刻,并行不悖。

江无尘扫至庭院拐角的一处石阶旁。

那里有一块凸起的青石,缝隙里塞满了泥垢和苔藓。

寻常人路过,或许会直接跨过去,或者随手踢开上面的杂物。

但江无尘没有。

他放下扫帚,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倒出些许清水。

水珠滴落在石缝间,浸润了干硬的泥土。

他拿起一把旧牙刷——那是苏婉丹房淘汰下来的旧物,刷毛都已经磨平了。

他弯下腰,一点一点,仔细地刷洗着石缝里的污垢。

动作专注,神情认真。

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刷完一处,他又用清水冲洗干净,再用干布擦干。

直到那块青石露出原本温润的色泽,他才满意地点点头。

直起身子,他望向天空。

天色渐暗,繁星初现。

第一颗星,在东南方的天际亮起,微弱,却坚定。

江无尘看着那颗星,眼神平静如水。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会有新的落叶,新的尘土,新的需要清扫的地方。

而他,依然会在这里。

拿着这把破扫帚,做着这件小事。

直到永远。

大殿内的乐曲声愈发激昂,似乎预示着高潮即将来临。

江无尘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喧嚣的光芒。

面向庭院深处幽暗的角落。

那里,还有一大片未被清扫的区域。

他举起扫帚,手臂肌肉微微紧绷,展现出一种常年劳作形成的坚实线条。

扫帚柄在他的掌心中转动,灵活自如,仿佛是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清扫。

就在扫帚即将触碰到地面的前一刹那。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院门外传来。

紧接着,是有人用力拍打院门的声音。

砰!砰!砰!

“江师兄!江师兄在家吗?”

声音急切,带着明显的慌乱。

江无尘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外的人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影子剧烈颤抖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或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人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一只手,死死地抓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江无尘的目光,顺着那只手,缓缓下移。

落在了那人脚边的一块碎石上。

碎石表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鲜的裂痕。

裂痕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血迹尚未干涸,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