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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你说是杂役 > 第673章 踏雪北上,千里不留足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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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踏雪北上,千里不留足迹痕

雪原在前,风如刀割。

江无尘抬脚,踩上第一片积雪。

脚下松软,却无声无息。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像扫地时那样,一步一寸,稳得像是大地自己托着他往前走。

柳风跟在他身后半步,靴子陷进雪里三寸深。

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印痕。

风卷着雪粒抽打脸颊,他运功护体,眉梢结了一层薄霜。

“这天气,寻常修士都不敢露头。”

柳风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一半。

他本想说“你真不怕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江无尘根本不像怕冷的人。

那身补丁杂役服贴在身上,单薄得经不起一阵风,可衣角没结冰,袖口没挂霜,连呼吸都没带出白气。

仿佛这寒天冻地,与他无关。

柳风低头看雪地。

自己的脚印一深一浅,歪斜向前。

而江无尘走过的地方——

平展展的雪面,竟无一丝痕迹。

就像他从未踏足过这里。

“你走这么远,为何雪上无迹?”

柳风终于问出口。

江无尘没回头。

脚步也没停。

“心若不落,脚自无形。”

他说完这三个短句,继续前行。

柳风怔住。

风刮在脸上更疼了。

可比不过这句话砸进心里那一瞬的震动。

他不是没见过高人。

联盟长老闭关百年,一出手山河倒流;剑宗老祖静坐十年,睁眼便斩落雷劫。

可没人像眼前这个杂役——

穿破衣,空着手,一句话轻飘飘说得像扫地一样平常,却让他这个元婴后期的巡查使,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莽夫。

柳风咬牙,加快两步靠近。

越近,越觉异样。

前方三尺处,风势明显弱了几分。

雪花飞到这里,自动绕开一条道。

不是被挡下,也不是被震碎,而是像避开活物般,悄然滑向两边。

江无尘身前三尺,成了无雪之境。

“你在护我?”

柳风低声问。

江无尘依旧没答。

但风向变了。

原本迎面扑来的雪暴,忽然从左右分流。

柳风站在他侧后方,寒意骤减。

他懂了。

这不是刻意相护,而是江无尘行走之间,自然形成的场域。

就像扫帚划过地面,尘归尘,土归土,风雪也识得他的路数,不敢乱闯。

柳风不再说话。

他只盯着前面那个背影。

补丁摞补丁的肩头,微微起伏。

发髻松散,一根枯草卡在鬓角,随步伐轻轻晃动。

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曲,似握非握,像随时能抽出一把看不见的扫帚。

就是这个人。

七年前扫丹房台阶的杂役。

三天前让三宗使者跪伏献礼的“扫仙”。

现在,正一步步走向北方无人区,踏雪无痕,如履平地。

柳风忽然觉得累。

不是体力上的疲惫,是认知被一次次碾碎后的虚脱。

他一生执法,靠的是规矩、修为、身份。

可眼前这条路,这些规则全都不作数了。

你修为再高,也留不下脚印吗?

你地位再尊,能叫风雪绕行吗?

不能。

所以你只能跟着走。

两人沉默前行。

风雪渐密,天地灰白一片。

远处山脊隐现,如同卧伏的巨兽脊骨。

近处无树,无屋,无迹,只有雪,一层压一层,厚得能埋死人。

江无尘始终匀速。

左脚起,右脚落,节奏稳定得像钟摆。

他不看天,不看地,目光落在前方十丈处,仿佛那里有条只有他看得见的线。

柳风学着他的步调。

一步,两步。

起初错乱,后来渐渐合拍。

鞋底摩擦雪面的声音,由杂乱变整齐,最后竟与江无尘的脚步声重叠成一声——沙。

沙。

沙。

像两把扫帚同时推过长街。

柳风嘴角扯了一下。

他知道这很荒唐。

五十岁的联盟巡查使,堂堂元婴后期,竟在模仿一个杂役走路。

可他停不下来。

一旦脱离这个节奏,风立刻灌进来,雪粒扎脸,寒气钻骨。

唯有跟上,才能前行。

他们翻过一道低坡。

坡顶积雪被风吹成刀刃状,横着削过地面。

柳风低头,运功护颈。

江无尘却直起身,迎风而上。

雪刃撞上他胸口,瞬间崩解。

化作细粉,四散飘落。

没有阻挡,没有对抗。

只是穿过他,然后消失。

柳风瞳孔微缩。

他看清了。

江无尘每走一步,体内都有极细微的波动传出。

不是灵气震荡,也不是武技催动,更像是……呼吸。

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律动。

大地随之轻颤。

雪层随之退让。

风雪避之如见主。

这不是术法。

这是道。

柳风突然想起废城那一幕。

焦土复生,裂痕弥合,残军跪伏。

当时他还以为是某种禁术或秘宝。

现在才明白——

那人根本没出手。

他只是走过去,像扫去庭院里的落叶一样,把混乱扫清了。

“你每天……都这样走?”

柳风喘着气问。

江无尘脚步未停。

“七年。”

他吐出两个字,“日日如此。”

柳风懂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北行。

这是七年扫地的延续。

只不过今天扫的不是院子,是雪原。

不是青砖,是天地间的浊气与乱局。

他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被风吹散。

“我以前觉得,强者是要站得高,看得远。”

他说,“现在才知道,有些人,只要肯走,走到哪儿,哪儿就是高处。”

江无尘没回应。

但他脚步略缓,等柳风并肩而至。

两人再次齐行。

中间再无前后之分。

风更大了。

雪片密集如针,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天际线模糊,不见日光,也不见村落。

唯有两条身影,在茫茫雪野中缓缓推进。

一个踏雪无痕,一个步步留印。

一个像从不曾来过,一个像拼尽全力才抵达。

他们翻过第三道坡。

坡下是一片洼地,积雪更深,几乎没膝。

柳风刚要提气跃过,忽觉身侧气流一松。

江无尘已走在前头。

他没有跳跃,也没有腾空,就那么平平常常地迈步下去。

雪面承住了他。

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托着他向前滑行。

柳风紧随其后,一脚踩下——

整个人猛地下沉,雪瞬间淹到大腿。

他狼狈拔腿,挣扎上前。

再抬头时,江无尘已在十丈外,依旧平稳,依旧无声。

柳风抹了把脸上的雪水,没再问。

他只是咬牙,一步一步,从深雪中把自己拽出来。

追上去。

必须追上去。

夜幕将至。

风势稍歇。

两人登上一处缓岭。

岭上孤石林立,像一群冻僵的守夜人。

江无尘停下。

他转身看了眼身后。

柳风正攀上最后一段陡坡,呼吸粗重,肩头积雪压弯了身子。

“还能走?”

江无尘问。

柳风拄膝喘息,抬头咧嘴一笑:“你说呢?”

江无尘点点头。

他不再多言,转身望向北方。

那里风雪未停,道路不明。

荒村尚远,危机未知。

但他已踏上这条路。

脚步落下。

雪面如初。

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