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右脚踩进裂缝,身子前倾。
扫帚直指敌阵核心。
二十步。足够了。
他低喝一声,手臂一震,真元自丹田冲上肩井,贯入右臂经脉。扫帚毛须骤然炸开,根根挺立如剑锋出鞘,帚尾划出一道弧光——横斩!
光浪呈半月扩散,正中前三名高大敌首。
骨刺崩碎,黑气溃散。三人胸口裂开,像是被无形巨刃劈穿,轰然跪地。余波撞上身后敌群,十数身影倒飞而出,砸进裂地深处,尘土翻腾。
江无尘不收势。
扫帚回旋,第二式斜撩而出。
光流如龙卷升空,撕裂黑雾。所过之处,雾气退散,露出灰白天空。地面裂纹如蛛网炸开,延伸至三十丈外。敌影踉跄后退,脚步错乱。
十五步。
敌潮未止。
后排敌影咆哮,黑气翻涌,凝聚成三头巨影。每头高三丈,眼眶燃着幽火,爪牙由黑气凝成,踏地时震波连环爆发。
江无尘左脚猛踏裂地。
反冲之力推他腾身而起,跃至两丈高空。
扫帚高举过顶,第三式“天扫”落下。
帚杆引光如剑脊,自上而下劈出百丈光瀑。光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正中三头煞影。
巨影哀嚎,黑气崩解,化作残烟四散。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焦黑如炭。
江无尘落地。
双脚稳扎裂地,膝盖微屈,身形未晃。
旋身,第四式横扫。
光浪如海啸推进,左右铺开,覆盖三十步范围。
第五式紧接而出,扫帚连挥,光刃层层叠压,如卷席般碾过敌群。
前排敌影骨肉分离,肢体炸开。后排者被光浪掀飞,砸进土里。惨叫四起,黑雾翻腾又退,像是畏惧这道人影。
十步。
江无尘仍立中央。
脚下尸堆渐高,残肢断骨遍布四周。扫帚尖轻颤,残留光丝缭绕不去。
他缓缓收帚,垂于身侧。
不追击。
只静静站着。
目光扫过残敌。
百余身影停在二十步外,阵型散乱。前排数人骨刺微颤,肩头起伏,发出低沉呜咽般的颤音。黑雾不再前涌,反而向内收缩,贴附在他们身上,像一层挣扎的皮。
无人再敢上前。
江无尘动了。
他抬起左手,轻轻抚过扫帚柄。
动作很慢。
像是整理衣角。
可这一动,前排两名敌影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骨刺抖得更厉害了。
江无尘收回手。
扫帚尖轻点地面。
一声轻响。
像是敲在人心上。
远处,荒原尽头,风卷起沙尘。
一片死寂。
只有尸体倒下的声音,偶尔传来。
江无尘站着。
补丁衣摆被风吹起,露出小腿上的旧痕。那不是伤疤,是常年劳作磨出的茧。
他没看天,也没看地。
只盯着眼前这群敌人。
眼神平静。
却让人心底发寒。
二十步外,一名敌影忽然抬手,黑气在掌心凝聚。
其余人跟着动作。
黑气翻涌,重新结阵。
江无尘不动。
扫帚微微上抬。
那名敌影掌中黑气一顿。
没敢放出来。
江无尘往前迈了一步。
左脚落地。
咔。
脚下一块碎石裂开。
所有敌影齐齐后退。
三步。
阵型彻底崩溃。
有人转身想逃。
但没人跑。
他们站在原地,颤抖,低吼,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钉在了这里。
江无尘停下。
扫帚垂下。
光丝渐渐消散。
他站得笔直。
一人,一帚,立于尸堆之间。
黑雾退到三十丈外,不再逼近。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血腥味。
江无尘抬手,抹去额角一粒沙。
动作随意。
像刚扫完院子。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一具尸体。
头颅歪斜,黑洞般的眼眶对着他。
他没移开视线。
就这么看着。
直到尸体再无动静。
然后,他缓缓抬头。
目光扫过残敌。
最后落在远方。
那里,山道蜿蜒,通向主峰。
晨光微露。
照在他脸上。
眼角那道疤,泛着淡色。
他站着。
扫帚握在手中。
没松。
也没收。
呼吸平稳。
战意未消。
周遭尸横遍野,血染黄土。
他像一根钉子,插在这片裂地上。
不动。
也不语。
远处,山道拐角。
两个身影悄悄探出头。
是外宗少年。
一个手里攥着扫帚,另一个抱着半截木棍。
他们瞪大眼睛,望着战场中央那道破旧身影。
“他……还在打?”
“没停过。”
“我们……现在上去?”
“等一下。他还没收帚。”
两人蹲在石后,屏住呼吸。
看着江无尘站在尸堆中央,扫帚尖轻点地面。
风卷起他的衣角。
也吹动帚尾残毛。
他没回头。
也没动。
可那把扫帚,始终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