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你说是杂役 > 第547章 笑拍其肩,言仍是扫地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547章 笑拍其肩,言仍是扫地人

陈大牛的“江兄”两个字,像一粒石子落进深井。

没有回响。

但风动了。

不是从山外吹来的那种,是庭院里自己生出来的。拂过枯草尖,扫过青砖缝,轻轻掀起江无尘的衣角。

他睁眼了。

目光不锐利,也不凌厉,只是平平地看过来,落在陈大牛脸上。那一瞬间,陈大牛觉得压在胸口的大山松了一角。

江无尘抬脚。

一步,两步。

走得不快,却稳得像铁桩落地。三十步的距离,他走到了。

右手抬起,拍在陈大牛左肩上。

动作随意,力道也不重,甚至有点懒散。可就是这一下,让陈大牛鼻子一酸。

三年前,他们扛柴下山,天降暴雨,山路打滑。他摔进沟里,江无尘也是这样,伸手一拍:“没事,还能走。”

那时两人浑身湿透,笑得像傻子。

现在也一样。

“傻站什么?”江无尘开口,声音低,却清楚,“我仍是扫地的。”

陈大牛嘴唇抖了一下,没说话。

“人可以站得高,”江无尘看着他,眼神平静,“但心不能浮。忘了自己是谁,才真成了废物。”

这句话不冲谁,也不压谁。就像扫帚划过地面,留下一道线,清清楚楚。

陈大牛低下头。

掌心还攥着布包,粗面饼滚出来一半,沾了灰。他忽然觉得手上的茧、指甲缝里的泥,都不那么难看了。

他拼了命想变强,怕被落下。

可江无尘站在光里,低头看他,说的却是“别忘本”。

不是施舍,不是安慰。

是提醒。

也是拉一把。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谢谢?对不起?还是……我也想守住自己的路?

话到嘴边,只挤出一句:“江兄……我也想守住自己的路。”

说完就后悔了。

太轻,太虚,配不上眼前这个人。

可江无尘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真的笑了。眼角那道疤微微牵动,像旧木裂开一道缝,透出点暖光。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粗面饼。

拂灰,拍净,塞回陈大牛手里。

“吃吧,”他说,“凉了伤胃。”

动作熟稔得像重复过千百遍。

陈大牛接过饼,手指发僵。热气早就没了,可掌心却烫了起来。

他知道江无尘记得。

记得他第一次送饼,灶房刚蒸好,烫得拿不住,一路小跑送来,说“江兄补补”。江无尘接过去,咬一口,说“大牛手艺比厨子强”。

那是玩笑。

可今天,这句“凉了伤胃”,不是玩笑。

是回来。

江无尘提起扫帚。

破旧的竹枝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转身。

背影依旧挺拔,却不压人了。不像山,不像剑,倒像一棵老树,根扎在土里,风吹不动。

他朝庭院深处走。

青砖路通向后山石阶,一级一级往上。阳光斜照,影子拉得长。

走到第三级台阶时,他停下。

没回头。

“扫地的人,也能扫出一片天。”

说完,继续走。

脚步没停,也没加快。

陈大牛站在原地,没动。

手里的饼紧贴胸口,像抱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望着那个背影,一步步踏上石阶,越走越高,渐渐融入晨光里。

不是神,不是仙。

就是一个扫地的。

可偏偏,走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忽然明白了。

江无尘没变。

从来都没变。

他不需要谁仰望。

他只要一个能分饼的兄弟。

陈大牛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粗面饼。

饼皮有些干硬,边缘裂了口。

他慢慢咬了一口。

嚼得很慢。

咽下去的时候,眼眶热了一下。

但他没擦。

挺直了腰,站稳了。

风吹过演武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扫帚的影子早已消失在石阶尽头。

陈大牛仍站在入口。

不动。

像一尊守门的石像。

可他知道,心里有东西动了。

不是羡慕,不是自卑。

是重新找到了方向。

江无尘走的路,他不一定能走。

但他可以走自己的。

哪怕灵根驳杂,哪怕天生笨拙。

只要不丢下“守路”的心,就够了。

他攥紧了手中的饼。

剩下的半块,他没再吃。

小心折好油纸,塞进怀里。

留着。

就像留住刚才那句话。

“扫地的人,也能扫出一片天。”

他抬头看向石阶上方。

云淡风轻,林影婆娑。

那里没人。

只有山径蜿蜒,通向更高处。

他没追。

他知道,有些路,得一个人走。

而有些人,哪怕分开走,心也还在一处。

他转身。

脚步比来时沉。

不是累。

是踏实。

走出十步,他忽然停下。

回头望了一眼演武庭院。

空的。

风穿过廊柱,扫帚划过的痕迹还在地上,浅浅的一道。

他笑了笑。

这次,不涩了。

然后,走了。

石阶之上,江无尘的脚步未停。

扫帚拖地,沙沙作响。

左右无人。

鸟鸣从远处传来,一声,两声,断断续续。

他走过一片竹林,枝叶遮天,光影斑驳。

忽然,脚步一顿。

前方三丈,一名外门弟子提水路过,看见他,愣住。

水桶“哐”地落地,水洒了一地。

弟子慌忙低头,侧身贴墙,让出道来。

江无尘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侧身,走过。

距离近得扫帚尖几乎擦过对方衣摆。

弟子站着没动,直到背影远去,才敢喘气。

江无尘继续走。

穿竹林,过荒亭,踏上通往后山崖顶的小径。

路越来越窄。

杂草丛生,偶尔有碎石滚落山下,许久才听见闷响。

他走得很稳。

像每天清晨扫院子一样,不急,不断。

终于,到了崖边。

风大了。

吹得衣袍猎猎,发丝飞扬。

他停下。

扫帚垂地,左手轻轻搭在竹枝上。

崖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见底。

远处群山连绵,九洲大地铺展如画。

他静静看着。

不运功,不凝神,也不叹气。

就像只是来晒太阳的。

良久。

他抬起右手,缓缓握紧扫帚柄。

指节微微泛白。

不是用力,是确认。

确认这把破扫帚,还在手里。

确认这条路,还没走完。

风从谷底涌上来,带着湿气和草木味。

他闭上眼。

听见了。

不是风声,不是鸟叫。

是扫帚深处,一丝极轻的震颤。

像回应。

像低语。

他没睁眼。

嘴角,极轻微地,往上提了一下。

然后。

睁开。

目光落向远方。

九洲风云,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