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外的风,猛地一静。
三道黑线撕裂云层,如刀劈开天幕。五十丈外,护山大阵嗡鸣震颤,灵光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瞬就要崩碎。弟子阵列中有人呼吸急促,脚底不自觉后退半步。
江无尘动了。
他一步踏出,破旧扫帚扛在肩上,补丁衣角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先锋令牌收入袖中,右手握紧扫帚柄,低喝一声:“随我破云!”
话音未落,他人已跃出山门。
半空中,他脊背一挺,体内气血骤然奔涌。昨夜残留的疲惫、旧伤牵扯的隐痛,尽数消散。呼吸沉下,双眼如电,整个人像是从沉眠中苏醒的猛兽,气息节节攀升——满状态,已至。
落地时,脚下焦土炸开一圈浅坑。
三名魔修已立于前方,呈三角之势,黑袍翻飞。为首者冷笑:“杂役也敢出头?今日让你神魂俱灭!”
三人同时抬手,血煞三角阵瞬间成型。三条黑焰锁链自地面腾起,如毒蛇绞杀,直取江无尘四肢与头颅。
江无尘不闪不避。
扫帚横挥,木柄硬生生撞上三道化神级火焰。轰然巨响,火星四溅,扫帚表皮焦裂剥落,露出内里暗青色的竹骨。可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黑焰溃散。
三名魔修瞳孔骤缩。
江无尘嘴角微扬,左手一探,掌心掠过一丝残影般的剑意,未凝成形,却已含杀机。扫帚顺势突刺,快若惊雷,直贯左侧魔修丹田。
“噗——”
那人喷出一口血雾,金丹当场碎裂,身体倒飞出去,砸进乱石堆中,生死不知。
第二击旋身横扫,扫帚尾端撞上中间魔修肋部。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连断七根,那人惨叫未尽,人已坠地抽搐。
第三人转身欲逃,江无尘右脚猛然蹬地,身形如箭追上,一脚踹在其后心。那人如炮弹般滑出二十丈,撞塌半堵残墙,口吐黑血,再难起身。
全场死寂。
三名化神魔修,瞬败。
山门前,玄天宗弟子瞪大眼睛,心跳几乎停滞。前一刻还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强敌,此刻竟被一个扫地的,三招打废。
士气,悄然点燃。
江无尘站在战场中央,扫帚点地,目光扫向剩余六人。
那六人已变阵。三人联手结出幽黑结界,护住核心,另三人操控尸傀,扑向弟子防线。数十具尸傀嘶吼着冲入人群,外门弟子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江无尘没追残敌。
他转身,扫帚连点。
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尸傀颈后丝线上。丝线崩断,尸傀动作戛然而止,轰然倒地。他脚步不停,逼近施法魔修,残剑虚引,剑意逼人。那魔修慌忙后撤,结印未成,法术溃散。
外门弟子趁机重组阵型,符师布阵,剑修列锋,反守为攻。
一名魔修怒吼:“围他!不能让他乱战!”
六人迅速靠拢,结界再启,黑光流转,隐隐有合阵之势。
江无尘立于半空,扫帚高举。
没有呐喊,没有宣言。可那姿态,如山岳镇压八方。
弟子群中,有人突然高喊:“随江师兄杀!”
“随江师兄杀!”
一声接一声,响彻山门。
剑光如潮,符火升腾,玄天宗弟子齐齐压上。原本被压制的防线,瞬间翻转。
六名魔修脸色大变。他们本以为能以人数拖垮对方主力,却没想到,这个扫地的不仅不耗,反而越战越强。更可怕的是,他带动了整个战局。
结界剧烈震颤。
江无尘俯冲而下,扫帚如枪,直刺结界薄弱点。轰然爆响,黑光炸裂,其中一人闷哼倒退,嘴角溢血。
另一人怒吼,双手掐诀,尸傀大军再次扑出。江无尘落地翻滚,扫帚横扫,三具尸傀头颅齐飞。他纵身跃起,残剑划弧,逼退两名魔修。
第六人咬牙,祭出一枚血符,欲引爆大阵。江无尘眼角一眯,扫帚脱手掷出,如箭穿心,正中其手腕。血符坠地,尚未引爆,已被扫帚钉死。
那人惨叫,江无尘已近身,一掌拍在其胸口。筋骨错位声响起,人飞出十丈,撞入结界残影中,昏死过去。
六人阵型彻底溃散。
仅剩五人,背靠背而立,气息紊乱,眼神惊疑。他们不是弱者,每一个都是化神期修为,纵横魔域多年,杀人如麻。可今日,面对一个穿补丁衣的杂役,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江无尘缓缓走来。
扫帚从地上拔出,焦黑的竹身依旧挺直。他一手持帚,一手隐有剑意流转,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五人齐齐后退。
一人低吼:“他……根本不受伤!我们打他十次,他像没事人一样!”
“不对,他越来越强!”另一人声音发颤,“刚才那一掌,力道比第一击重了三倍!”
江无尘不答。
他只是盯着他们,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五人互视一眼,终于有人开口:“撤!等少主亲临再战!”
说罢,转身就逃。
江无尘没追。
他站在原地,扫帚点地,目光锁定那五道逃窜的身影。他知道,这一战,已经赢了大半。
山门前,玄天宗弟子高呼不断。
“江师兄威武!”
“扫地仙人,横扫魔修!”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江无尘抬头,望向天空。乌云仍未散去,可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魔气,已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站在战场中央,半空风卷残云,破扫帚斜指地面,补丁衣衫猎猎作响。
气息平稳,毫发无伤。
远处,五名魔修仓皇奔逃,结界破碎,尸傀尽毁。三名同伙倒地不起,生死未卜。
主战场,已定。
江无尘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三缕锈迹斑斑的残剑虚影,轻轻一握,剑意收敛。
他站在半空,未落,未收帚,未言。
目光,仍锁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