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站在焦土中央,扫帚横握,残剑斜指地面。十名魔修重新列阵,脚步缓缓逼近,杀意如刀锋压来。
他肩背绷紧,脚底微沉,指节因紧握而泛白。刚才那一记破阵反震耗力不小,呼吸虽稳,但体内灵流已有滞涩之感。他知道,这一波若扛不住,下一波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你终究只有一个人。”魔修首领声音低哑,掌心魔气再度凝聚。
话音未落,远处一声怒吼炸响——
“江兄!我来了!”
大地震动,碎石飞溅。一道人影从东侧山道狂奔而来,脚步踏得焦土裂开,烟尘腾起三丈高。
是陈大牛。
他浑身肌肉鼓胀,外门弟子服被撑得几乎撕裂,手中一柄厚背大刀扛在肩上,刀锋沾着血迹,不知是敌是己。
锁链人正欲绕后偷袭,铁链如毒蛇般甩向江无尘后颈。就在链头即将触颈的刹那,陈大牛暴起跃步,大刀横斩!
“铛——!”
火星四溅,铁链应声断成两截,半截落地还在嗡鸣颤抖。
陈大牛落地一个翻滚卸力,顺势站定,背靠江无尘,大刀拄地,胸膛剧烈起伏。
“喘口气。”他咧嘴一笑,脸上灰土混着汗水,“等我三息。”
江无尘没回头,嘴角却微微一动。
两人背脊相贴,气息交错。久战之疲仿佛被这粗重呼吸冲淡了几分。
围在四周的魔修脸色变了。
扛锤壮汉冷笑:“又来个送死的杂鱼?”
覆甲者眯眼打量陈大牛:“力气不小,可惜灵根驳杂,撑不了几招。”
踏火者跃上半空,火焰再燃,俯视二人:“先废了这个愣头青,看他能撑多久!”
话音落下,他脚踩烈焰,如陨星坠落,直扑陈大牛头顶。
陈大牛抬头,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来得好!”
他猛蹬地面,整个人如蛮牛冲撞,大刀自下而上撩出一道弧光。
“轰!”
火焰炸裂,踏火者被刀风掀飞,半空中连翻三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地时踉跄两步,嘴角溢血。
全场一静。
陈大牛落地未停,顺势旋身,刀背横扫。
黑幡男刚掷出血符,还未念咒,便见刀影临面,慌忙低头。血符脱手偏移,撞上枯树,“砰”地炸出一团绿火。
“好家伙!”陈大牛收刀,咧嘴,“你们这些鬼画符的玩意儿,不如老子一刀实在!”
江无尘眼角微扬。
他不动声色,扫帚轻点地面,引动残余灵流,悄悄扰动踏火者脚底火焰节点。那人刚要再起,脚下火焰忽明忽暗,险些跌倒。
陈大牛压力顿减。
扛锤壮汉怒吼:“一起上!碾死这两个杂役!”
他抡起巨锤,裹挟风雷之势砸向陈大牛左翼。覆甲者同时出手,双掌推出黑色魔气旋,直逼正面。
两人合击,力道叠加,空气都被压出凹痕。
陈大牛咬牙,双脚扎地如桩,大刀横架头顶。
“当——!!!”
巨锤砸落,火星爆闪。他膝盖一弯,硬生生跪进焦土,地面龟裂三尺。
但他没倒。
“哈——!”他怒吼一声,腰腹发力,双臂暴起青筋,竟将巨锤顶起半尺!
覆甲者一怔,攻势稍滞。
就在这瞬息之间,江无尘动了。
他扫帚一点地面,身形如箭掠出,残剑斜撩,直取覆甲者肋下空门。
覆甲者仓促回防,魔气旋溃散,被剑气划过护甲,发出刺耳刮擦声。
陈大牛趁机挣脱压制,猛然起身,大刀回旋劈出。
“滚开!”
刀风如墙,逼得扛锤壮汉后退两步。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江无尘退回原位,扫帚轻挑,一粒碎石被气流托起,落在陈大牛右脚边。
陈大牛瞳孔一缩,立刻会意。
他假装重心不稳,往右侧微倾。
果然,尸气人骨杖顿地,地下五条腐肉触手破土突刺,直扑他后心。
就在触手即将命中瞬间,陈大牛猛然蹬地横移,碎石被他鞋底碾碎。
“噗嗤!”触手刺空,扎进焦土。
陈大牛大刀旋斩,刀锋掠过,三条触手齐根断落,黑血喷涌。
尸气人闷哼,骨杖晃动,脸色发白。
江无尘抓住机会,欺身切入镰刀男死角。
残剑斜撩,逼其格挡。镰刀男刚举刀防御,忽觉背后寒意袭来。
陈大牛从另一侧暴起,大刀劈空而下。
“给我趴下!”
“轰!”
双击合力,镰刀男被轰得单膝跪地,刀尖插进焦土,才没当场栽倒。
猎豹男疾冲包抄,骨爪直掏江无尘后心。
江无尘头也不回,扫帚柄后甩,精准撞上猎豹男手腕。
“咔!”腕骨轻响,猎豹男痛叫缩手。
陈大牛抽身补防,大刀横拦,挡住猎豹男第二击。
两人背靠背,刀与扫帚交错,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魔修九人首次被打乱节奏,包围圈松动。
扛锤壮汉喘着粗气:“这憨货……怎么这么抗打?”
覆甲者盯着陈大牛手臂,眼中闪过忌惮:“他不是普通外门弟子,天生神力,硬接重击不伤筋骨。”
黑幡男阴声道:“那就耗死他们!两个也撑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镰刀男怒吼起身,双刀交叉劈来。
猎豹男贴地疾冲,骨爪撕向陈大牛下盘。
尸气人再催骨杖,地面裂开,七条新触手破土而出,封锁退路。
踏火者重新跃空,火焰凝成火矛,锁定江无尘头顶。
五人联手,攻势再起。
江无尘扫帚一点地面,低喝:“压左!”
陈大牛立刻会意,大刀横扫左侧,逼退猎豹男。
江无尘趁机前冲,残剑虚点,引开镰刀男注意力。
陈大牛暴起转身,大刀抡圆,刀风如墙,震散三根触手。
江无尘扫帚横拍,将火矛击偏。
两人配合愈发默契,无需言语,只凭动作便知彼此意图。
扛锤壮汉怒吼:“一起上!别给他们喘息机会!”
九人再度合围,杀意重聚。
江无尘呼吸微沉,体力已有消耗,但眼神依旧锐利。
陈大牛拄刀喘息,手臂微颤,脸上沾满灰土,却咧嘴笑了。
“江兄,咱们还能再撑一阵。”
江无尘点头,扫帚横握,残剑斜指前方。
“他们想压垮我们。”
“那就让他们看看——”陈大牛抬起大刀,刀锋染血,“两个杂役,能不能守住这条线!”
魔修首领眼神阴沉,缓缓抬手。
“杀。”
九人同时逼近,兵器出鞘,魔气升腾。
江无尘手指轻抚扫帚木柄前端,肩背绷紧。
陈大牛双脚扎地,大刀横架,目光如炬。
风吹过焦土,碎屑飞扬。
两人并肩而立,背靠背,刀与扫帚交错,如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远处山道尽头,晨光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