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炸开的瞬间，江无尘动了。
鬼面男子一声“杀”尚未落音，他已借敌军收拢阵型时脚步前压的微小迟滞，猛然抬脚踹向地面。扫帚横拍石砖，竹杆一震弹起，借力腾空半尺，身形如断线纸鸢贴地滑出三步，避开了弩箭齐射的第一波盲区。
矛锋擦着衣角划过，火星四溅。
他落地未稳，左手猛扯扫帚柄端麻绳。破布崩裂，干枯竹节发出一声脆响，整根扫帚骤然延展，通体泛起银白寒光，宛如利剑出鞘。一声清鸣撕裂空气，火光照在那竹化剑刃上，映出一道冷冽弧线。
扫帚化剑，直指前方。
矛阵最薄弱处，正是左侧三人之间的衔接点。江无尘足尖一点，人随剑走，扫帚剑斜撩而上。竹刃划过长矛枪头，三根矛尖应声而断，金属碎片飞溅。他顺势旋身，剑柄后撞，正中一名冲近敌兵胸口。那人闷哼倒飞，砸入后排，阵型立乱。
上方通风口雷符导火索“嗤嗤”作响，火蛇蜿蜒逼近。
江无尘眼角一跳，猛然跃起，扫帚剑反手劈出。一道剑气激射而出，“轰”地炸碎导火索，火焰四散。他借反冲之力回旋踢出，两名侧翼包抄者颈骨断裂，当场扑倒。
落地刹那，右侧弩阵再度拉弦。
他贴地滑行，扫帚剑横扫低斩，精准削断两名弓手脚踝。惨叫未起，剑锋已转，疾刺第三人心口。那人仰面栽倒，血从甲缝渗出。
火光摇曳，照见他脸上那道淡淡疤痕，此刻竟似活了过来，微微发烫。
敌军未退，反而分批涌上。
前排矛手冲锋，后排连弩压制，上方通风口又有三人探出，手持新雷符。立体绞杀网成型，火力覆盖整个狭地。江无尘背靠残墙，将苏婉护于身后死角，扫帚剑横挡胸前，格开一记偷袭短刃。反手一拧，竹刃切入对方手腕，鲜血喷出。他夺下匕首，甩手掷出，正中高处一名弓手咽喉。
那人坠落，砸翻两人。
战圈越缩越紧，敌军采用车轮战术，分批轮战。通道深处不断有援军出现，铠甲森然，步伐整齐。有人点燃火油，黑烟升腾，狭窄空间渐成火狱。
江无尘呼吸略重。
他贴地突进，扫帚剑疾刺如电，连毙五人。剑锋所过，血洒石壁，尸体横陈。他专攻敌阵连接处，每一击都打在换防间隙。一人倒下，便有一片溃散。但他体力未复，连续高强度对抗下，肌肉开始发酸。
扫帚剑因连续碰撞，竹身出现细微裂痕。
他眼神一凝，却更显凌厉。
低喝一声，剑势陡变，由巧转猛。扫帚剑横扫一圈，竹刃带起呼啸风声，逼退一圈敌人。数人被气浪掀翻，兵器脱手。他趁机喘息，目光扫视四周——
八步外，矛手重新列阵；十步高，雷符再次引燃；主道尽头，又一队全甲士兵持盾逼近。
火光映在他脸上，补丁杂役服已被血染透，发髻散乱，眼尾疤痕泛红。他站在尸体中央，扫帚剑握于右手，剑尖垂地，滴落血珠。
没有退。
也没有停。
他只是把剑握得更紧了些。
一名敌兵从背后突袭，短刀直刺腰肋。
江无尘头也不回，左肘后撞，正中对方鼻梁。那人仰面倒地，他反手一剑，竹刃穿喉而过。尸体抽搐两下，不动了。
右侧弩阵再次齐射。
他伏地翻滚，扫帚剑挑起一具尸体挡在身前。铁箭钉入尸身，发出沉闷声响。他借势跃起，扫帚剑劈向最近一名弩手。那人举臂格挡，双臂齐断，竹刃余势不减，贯穿胸膛。
他拔剑，血雾喷出。
左侧矛手冲锋，五人并肩压上。
江无尘迎面而上，扫帚剑连点三点，精准刺入三人咽喉。第四人长矛横扫，他侧身避过，扫帚剑自下而上撩起，削断对方大腿动脉。第五人刚举矛，他已欺身近前，一拳轰在面门，鼻骨塌陷，倒地不起。
火势蔓延，浓烟呛人。
他咳嗽一声，抹去嘴角灰尘，扫帚剑指向新一波冲来的敌人。
剑锋微颤，裂痕加深。
但他站得笔直。
前方三十步，敌军重新列阵，盾牌在前，长矛林立。后方火海封锁退路，上方雷符蓄势待发。他被困中央，无路可逃。
可他没打算逃。
他只是盯着那片盾阵，盯着盾牌交接处的缝隙，盯着那些藏在后面的眼睛。
他知道，只要再出一剑，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也知道，只要他不停，这些人就别想近身。
他缓缓抬起扫帚剑，剑尖对准盾阵中央。
呼吸沉稳。
脚步前移一步。
火光映在竹刃上，寒光流转。
敌军未动，他在动。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扫帚剑始终平举，剑尖不偏不倚，直指前方。
盾阵开始晃动。
有人后退半步。
江无尘忽然加速。
他冲了出去。
扫帚剑划破火光，如一道银线切开黑夜。
第一面盾牌被劈开，竹刃嵌入木心。他借力跃起，扫帚剑横扫，第二面盾牌飞出，持盾者头颅歪斜，颈骨已断。他落地翻滚，避开长矛攒刺，扫帚剑反手一撩，第三名敌人腹腔破裂，肠子拖出半尺。
他站定，剑尖垂地。
身后，三具尸体倒下。
前方，盾阵已破。
更多敌人从通道涌来，铠甲森然，杀意沸腾。
江无尘站在火光交织的狭地中央，扫帚化剑握于右手，衣角染血，呼吸略重，双眼紧盯前方不断涌来的敌军浪潮。
他没有后退半步。
也没有停下攻击。
他只是把扫帚剑，重新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