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魔修的刀尖还指着江无尘眉心,林中空气凝成铁块。
江无尘没动,扫帚横在胸前,指节发白。
他知道不能等。
身后枯枝一响,陈大牛从坡下滚出来,肩头插着一支黑羽箭,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咬牙撑起身子,想冲过来,脚下一软又跪在地上。
“江兄……我来……”
话没说完,被一块飞石砸中后脑,整个人栽进泥里。
七名魔修围成半圆,刀刃出鞘,毒镖扣在掌心。弯刀魔修冷笑:“你一个人我们都要抓,现在两个,一个也别想走。”
江无尘低头看陈大牛,人还喘着,但动不了。
他抬脚,把扫帚往地上一顿。
竹帚敲地,声不大,却震得落叶轻跳。
他冲出去了。
扫帚横扫,逼开左侧两人,右脚蹬树干,借力跃起,人在半空拧身,扫帚尾端抽中右侧魔修面门,鼻梁塌陷,那人惨叫倒地。
他落地未稳,背后冷风袭来。
回手一挡,“铛”一声,短刀卡在扫帚竹节缝里。
另一人从高处扑下,刀锋直取脖颈。
江无尘侧头,刀刃划过肩头,布料撕裂,皮肉翻开,血涌出来。
他闷哼一声,扫帚脱手甩出,正中偷袭者胸口,将人砸退两步。
自己也单膝跪地,左手按住伤口。
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腐叶上积成一小片暗红。
弯刀魔修盯着他:“流这么多血,还能动?”
江无尘没答,只低着头,呼吸沉而稳。
他知道怎么回事。
昨夜睡了一觉。
今早醒来,满状态。
旧伤早没了,新伤也不碍事。身体像是重新铸过,力气还在,灵息流转如初。
他缓缓站起,扫帚捡回,横在身前。
弯刀魔修眼神变了:“你……根本没耗?”
江无尘不说话,只往前走了一步。
三人同时扑上。
刀光交错,扫帚翻飞。
他左肩再中一刀,右腿被刺穿,扫帚点地才没倒下。
血流得更快了。
可他就站着,不动。
三息后,伤口边缘开始收拢,血止住了。
弯刀魔修瞳孔一缩:“这不可能!”
江无尘抬起眼,嘴角咧开一点:“你们……轮番来?”
他故意踉跄一步,靠在树上,像是撑不住了。
四名魔修互看一眼,立刻包抄。
三人持刀近战,一人投镖,一人撒网。
江无尘扫帚格开一刀,侧身避过第二刀,第三刀削中肋骨,衣服破开,皮肉翻卷。
他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浊气,顺势蹲下。
“倒了!”投镖的魔修喊。
五人围拢。
就在他们逼近的刹那——
江无尘猛然抬头,眼中寒光炸现!
扫帚贴地横扫,带起腐叶与碎石,直扑三人下盘!
“砰砰”两声,两人小腿骨断裂,惨叫倒地。
他借势跃起,扫帚点地腾空,一脚踹中投镖者胸口,那人飞出去撞断一棵小树。
剩下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冲到面前,扫帚横抡,一人脑袋偏了半边,昏死过去。
弯刀魔修暴退三步,厉喝:“结阵!缠住他!”
最后一人从腰间抽出一条黑藤索,抖手甩出。
藤索如蛇,瞬间缠住江无尘右脚踝。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藤索另一头钉入树干,牢牢锁死。
弯刀魔修狞笑:“看你还能蹦多久!”
江无尘低头看藤索,又看自己腿上的伤。
血还在流。
但他知道,只要闭眼喘口气,伤就能好。
可陈大牛还在地上。
他不能等。
猛地弯腰,扫帚插入泥土,借反弹之力腾空,左脚踩住藤索中间,整个人倒挂而起,右手扫帚横劈!
“啪”一声,藤索断裂。
他落地翻滚,扑向陈大牛,一把将人拽到身后大树后。
弯刀魔修追上来,一刀劈空。
江无尘靠树喘息,左手按住陈大牛肩头箭杆:“忍着。”
咔嚓一声,把箭折断。
陈大牛痛得龇牙,却没叫出声。
“能走吗?”江无尘问。
“能。”陈大牛咬牙撑地,“你掩护,我拖后。”
江无尘点头,扫帚横握,从树后闪出。
两名魔修扑上。
他扫帚一挑,格开刀锋,侧身切入,扫帚柄撞中一人咽喉,那人捂脖子倒地。
另一人挥刀砍来,他不挡,任由刀刃划过小臂,血花飞溅。
就在对方收刀刹那——
他突然后撤半步,扫帚反手一撩,击中对方手腕,刀飞出去。
接着扫帚横扫,正中太阳穴。
那人翻白眼倒地。
只剩弯刀魔修和一名远程施法者。
施法者双手结印,地面蠕动,黑雾升腾。
“血煞缚灵网,落!”
空中浮现一张巨网,由血丝编织,带着倒刺,轰然罩下!
江无尘扫帚插地,借力跃起,一脚踹向施法者咽喉。
那人喉咙发出“咯”一声,仰面倒地,印诀中断。
血网刚落下一半,突然崩解,化作黑烟散去。
地面冒出的血刺也瞬间萎缩。
弯刀魔修怒吼,举刀冲来。
江无尘落地未稳,弯刀已至面门。
他扫帚横挡,“铛”一声,竹帚裂开一道缝。
刀势不止,余劲震得他后退三步,喉头一甜,差点呕出血。
但他站住了。
弯刀魔修再砍,他侧身避过,扫帚反击,抽中对方膝盖。
弯刀魔修踉跄,却被身后树根绊住,单膝跪地。
江无尘没追击。
他转身,背起陈大牛。
“抱紧。”
陈大牛趴在他背上,手臂环住脖子。
江无尘迈步就走,沿来路疾奔。
身后,弯刀魔修爬起来,想追,却被地上藤索绊住。
他回头一看,其余六人,两个昏死,两个断腿,一个喉咙受伤倒地呻吟,一个被踹断肋骨蜷缩不动。
全员瘫痪。
他咬牙,没再追。
江无尘背着陈大牛,在林中穿行。
雾还没散,脚下湿滑,但他脚步稳健。
扫帚夹在腋下,左手扶着陈大牛,右手随时准备应敌。
跑了约莫半炷香时间,身后呼喝声渐远,最终消失。
他放慢脚步,靠在一棵老松下喘气。
陈大牛趴在他肩上,声音虚弱:“江兄……我们……逃出来了?”
“还没。”江无尘说,“出了这片林子才算。”
他抬头看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晨光漏下来。
他知道方向。
玄天宗山门,就在东南。
他调整姿势,把陈大牛背得更稳些。
“抓紧了。”
陈大牛点点头,手收紧。
江无尘迈步前行。
路上,他顺手折断几根树枝,扔在岔路口,扰乱踪迹。
又扯下衣角,绑在低矮灌木上,伪装有人跌倒挣扎的痕迹。
走过一段陡坡,脚印全被雨水冲平。
他这才稍稍放松。
陈大牛在他背上低声说:“刚才……你受伤那么重,怎么还能打?”
江无尘没回头:“睡了一觉,就好了。”
“啊?”
“没什么。”江无尘说,“就是……我不怕受伤。”
陈大牛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那你……真是最适合当杂役的人。”
江无尘也笑了:“嗯,扫地的命,打架的魂。”
林子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一条猎道,铺着碎石,通向山下。
那是回宗门的路。
江无尘踏上猎道,脚步加快。
晨风吹散雾气,阳光照在肩头。
他背着陈大牛,一步一步,朝山门走去。
远处,钟声隐约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