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贴着山脊刮过，茅屋檐角的破瓦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十一道黑影落在杂役院外的石坡上，脚底无声。他们分散开，迅速围住那间靠山壁的茅屋。窗纸漆黑，门缝无光，屋里没有一点动静。
领头的魔修蹲下身，左手一压。
三人立刻扑向窗户，指节扣住窗框，用力一扯——木窗应声而开。五人同时抵住前后门，掌心贴门板，随时准备破门。其余四人散在四周，盯着黑暗中的每一寸地面和墙角。
屋里静得像死。
一名魔修率先迈步，鞋尖刚碰上门槛。
“沙——”
屋顶瓦片一响，一道人影从斜上方跃下。破旧扫帚横扫而出，带着沉闷风声，直接抽中那人胸口。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口鼻喷血，当场昏死。
其余魔修齐刷刷抬头。
月光下，江无尘站在门前，补丁杂役服沾着灰尘，发髻松散，右手握着扫帚柄，斜指地面。他低着眉，眼窝藏在阴影里，只露出半道淡淡的疤痕。
没人说话。
空气绷紧。
领头魔修缓缓抽出腰间短刃，刀身漆黑，不见反光。他抬手一挥，剩下十人立刻包抄，呈扇形压上。
江无尘不动。
左侧两人突进，刀锋直刺双肋。他手腕一抖，扫帚尾端点地，整个人腾空翻起，从两人头顶掠过。落地瞬间，左脚蹬地，回身横扫。
“啪！”
扫帚杆砸中一人手腕，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未出，江无尘已甩手将扫帚前端挑起，顺势夺过其手中短刃。他不回头，反手一掷。
短刃旋转飞出，钉入右侧偷袭者肩胛，贯穿筋肉，将其死死钉在门框上。那人身体抽搐，刀掉在地上。
又有两人从背后扑来，一人撒出一把灰粉，另一人趁机挥刀砍颈。
江无尘侧头避让，灰粉擦耳而过，落在地上嗤嗤冒烟。他左手猛拍地面，借力蹬腿，扫帚横拉，硬生生将第二人的刀格开。刀刃与竹杆相撞，火星四溅。
他顺势前冲，扫帚尾端猛地顶向第三人小腹。那人闷哼一声，弯腰欲吐，江无尘膝盖上提，正中下巴，对方仰面倒地，双眼翻白。
领头魔修眼神一冷，打出手势。
剩下六人立刻改变阵型，三人一组，左右夹击。一人抛出绊索，贴地扫向江无尘双脚；另一人甩出毒镖，专打关节死角；第三人则高跃而起，居高临下劈砍。
江无尘扫帚一顿，杆身插入泥土半寸，借力弹跳。他腾空翻转，避开绊索与毒镖，落地时扫帚顺势横推，将高跃之人扫得空中失衡，摔在地上滚出数尺。
左侧刀光再闪。
他来不及完全转身，左臂衣袖被划开，一道浅口出现在小臂上，渗出血丝。
他没看伤口。
反而踏步上前，扫帚柄反手猛击身后偷袭者喉结。那人喉骨塌陷，双手抓脖，脸涨成紫红，跪地抽搐，再也站不起来。
江无尘喘了口气，呼吸平稳。
血还在流，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他把扫帚扛回肩上，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剩余七人。
有人开始后退半步。
领头魔修咬牙，再次下令进攻。
三人正面强攻，两把刀一高一低，封住上下路，第三人绕后突刺。另两人从侧翼投掷带钩锁链，企图缠住扫帚。
江无尘扫帚一旋，竹杆划圆，将钩锁挡开。他矮身躲过上劈之刀，扫帚尾端点地，借力踢出一脚，踹中对手膝窝。那人跪地刹那，他已翻身而上，扫帚横压其颈，发力一绞。
颈骨断裂声轻响。
那人脑袋歪向一边，不动了。
正面只剩两人。
江无尘扫帚脱手甩出，直取其中一人面门。那人本能抬手去挡，竹杆击中手臂，力道之大竟让他踉跄后退。江无尘已趁机欺近，左手擒住其腕，右拳轰出，连击三下。
第一拳破鼻，第二拳碎齿，第三拳直接打穿下颌，鲜血喷出。那人仰面栽倒，抽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最后一人见状，收刀后撤，与其他四人重新聚拢。
江无尘走到尸体旁，捡起扫帚，甩掉血迹。
他左臂的伤口仍在渗血，衣袖湿了一片。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右手，用拇指抹去血珠，随手在扫帚杆上蹭了蹭。
动作干脆。
像擦掉一粒灰尘。
领头魔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早知道我们会来。”
江无尘没回答。
风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那只一直低垂的眼睛。此刻睁着，锐利如刃。
“你们走错了路。”他说。
“什么？”
“不该挑今晚。”
话音落下，他猛然踏步。
扫帚横扫，直取前方两人。那两人举刀格挡，竹杆与刀刃相撞，发出金属般的震响。江无尘不停，扫帚一压一挑，将左侧刀锋掀开，顺势进身，肘击对方面门。
鼻梁塌陷。
他右手抓住刀背，用力一扭，刀脱手飞出。他不接，反而转身横扫，扫帚击中右侧偷袭者肋下，那人连退三步，捂腹呕血。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人扑前佯攻，另两人从两侧投掷毒粉与铁蒺藜。江无尘扫帚舞成一圈，将暗器尽数挡开。他脚下不停，冲向佯攻者，扫帚前端点地，借力跃起，双腿分踢，左右各中一记。
被踢中者闷哼倒地，捂着胸口爬不起来。
江无尘落地，扫帚回拉，杆身重重砸在最后一名围攻者背上。那人脊椎发出脆响，扑倒在地，口吐白沫。
只剩领头魔修。
他站在原地，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江无尘一步步走近。
扫帚拖在地上，发出沙沙声。
领头魔修忽然暴起，短刃直刺江无尘心口。刀速极快，带着阴寒煞气。
江无尘侧身避让，刀锋擦胸而过，划破衣服，留下一道浅痕。
他没停。
扫帚横扫，击中对方持刀手腕。骨裂声响起，短刃脱手飞出，插进土里。
他左手抓住对方衣领，扫帚柄猛击其腹部。那人弓身欲吐，江无尘膝盖上顶，正中下巴。
头猛地后仰。
他再一记扫帚横抽，正中太阳穴。
那人原地转了半圈，扑通倒地，四肢抽搐，意识全无。
江无尘站定。
扫帚拄地。
他环顾四周。
十一人中，三人当场失去战力，两人重伤倒地呻吟，另有两人轻伤后退，靠墙喘息。剩下五人仍在围攻状态，但无人敢上前。
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
但他呼吸依旧平稳，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他抬起手，摸了摸发髻，将一根散落的头发别回耳后。
然后，他重新握紧扫帚，指向剩下的五人。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