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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你说是杂役 > 第93章 江言非利,柳生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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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江言非利,柳生敬佩

日头偏了三寸。

山道上的影子拉得更长,扫帚的竹节在石凳边缘投下一道斜线。江无尘仍坐在原地,膝上横着那把旧扫帚,指腹摩挲着柄上一道新划痕。

风从坡下卷上来,带着草灰味。

他没睁眼,但耳朵听着远处脚步声——稳、慢、不急不缓,像踩着钟点走。

他知道是谁。

柳风去而复返。

青袍一角出现在视野里,停在三步外。

“你还在。”柳风开口,声音比上次平了些。

江无尘睁开眼,抬头。

“你说过会再来。”

柳风没动,目光落在他脸上,又滑向肩头的扫帚。

“我走了半路,走到客院门口,站了两息。”

他顿了顿,“然后掉头。”

江无尘没说话,只是把扫帚从左膝换到右膝,动作轻,像怕惊了什么。

“我不信。”柳风说。

“不信你能坐这么久。”

“也不信你说‘吃饱穿暖就够了’。”

江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布满薄茧,骨节粗硬,掌心有几道老疤,最深那条是三年前被阴煞钉贯穿留下的。如今只剩一条白线。

“人信不信,和我说不说,是两回事。”他说。

“可我想知道。”柳风往前一步,“到底是什么让你留在这里?不是为了翻身,不是为了出头,也不是为了报仇?”

江无尘缓缓抬起眼。

这一次,他没有回避。

“我修炼,是为了变强。”

声音不高,却像一记落锤。

柳风眉头微动。

“就这?”

“就这。”

江无尘坐直了些,背脊贴着石凳靠背,肩头扫帚微微倾斜,竹梢点地。

“名利是虚的,地位是别人的看法,宗门给的职位今天能授,明天就能夺。可实力不是。”

他顿了顿,“我能打穿内门天才,是因为我比他强。我能揭发叛徒,是因为我看得清。这些,没人能拿走。”

柳风盯着他。

这个杂役穿着补丁衣裳,头发松散,鞋底磨破,可眼神沉得像井底石头。

“那你为什么不去争?”他问,“以你的本事,早该重回核心,甚至接任长老之位。”

江无尘笑了笑。

这次笑得清楚些,嘴角扬起,眼角略皱。

“争来的东西,不如自己挣的踏实。”

“我现在每天扫地,打架,受伤,第二天照样起来。我不靠丹药,不靠赏赐,只靠自己一步步走。”

他看着柳风,“你说的那些位置,别人争破头。可我要的是境界,不是椅子。”

柳风沉默。

风吹过,掀动他袍角。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像杂役。

也不像天才。

倒像个……纯粹的修行者。

一个把修炼当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的人。

“你不怕被人当成傻子?”他低声问。

“怕。”江无尘说,“但我更怕变成那种为了往上爬,连自己怎么走的路都忘了的人。”

柳风呼吸一顿。

他见过太多修士。

为资源厮杀,为地位勾心斗角,为一点权势跪地求人。

可眼前这人,明明有资格站在高处,却自愿蹲在泥里。

不是装,不是忍,而是真的觉得——

地上这条路,也通山顶。

“我错了。”柳风忽然说。

江无尘抬眼。

“我以为你是藏锋,等时机反扑。可你不是。”

“你是真不在乎。”

江无尘没否认。

“我在乎。”他说,“但我只在乎能不能再进一步,能不能看懂那一招的破绽,能不能扛住下一波攻击。”

“别的,顾不上。”

柳风看着他良久。

衣衫破旧,发髻歪斜,脚边一双烂鞋。

可坐姿如松,眼神清明,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没有激动,没有愤懑,也没有自怜。

就这样淡淡地说着,自己为何甘愿做个扫地的。

柳风胸口忽然一热。

不是愤怒,不是同情。

是敬佩。

他活了五十年,巡查九洲十三宗,见过无数所谓“天才”。

狂的,傲的,狠的,聪明的。

可没人像这个人一样,把修炼当成唯一的事。

其余皆浮云。

“江无尘。”他叫出名字。

“嗯。”

“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江无尘抬头,有些意外。

“我不是施恩者,也不是上级。”柳风说,“我只是个跑腿的巡查使。修为比你高,见识未必比你广。”

他伸出手。

掌心朝上,悬在半空。

“以后若有机会,我想和你聊聊修炼的事。不是审你,不是试探,就是两个修行人,坐下来,说说话。”

江无尘看着那只手。

粗糙,有力,指节有剑茧。

是个常年握兵器的人。

他没立刻伸手。

而是低头看了眼膝上的扫帚。

竹柄旧了,毛梢秃了,可一直陪着他。

就像这条路,他也一直走着。

他慢慢把手放在柳风掌中。

掌心相碰,短促一握。

“可以。”

柳风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笑,也不是冷笑。

是真心实意地,笑了。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

“我不打扰你吃饭了。”

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没回头。

“你说你想变强。”

“我看到了。”

“你已经是了。”

说完,继续走。

步伐比来时轻快。

背影渐远,消失在山道拐角。

江无尘没动。

仍坐在石凳上,肩扛扫帚,手搭在竹柄末端。

风吹过耳侧,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

裂纹里的细草长高了一截,嫩绿挺直,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他伸手,摸了摸扫帚柄上的旧痕。

手指粗糙,动作很轻。

像确认一件老物是否还在原处。

远处传来钟声。

是申时的报时钟。

杂役该换岗了。

他没起身。

也没看钟响的方向。

他知道,有些人一旦认你,就不会再用眼睛量你身份。

柳风不会再来了。

至少,不会再以巡查使的身份来。

接下来的路,还是他自己走。

但他也知道——

刚才那一握,不是结束。

是有人终于看清了他走的方向。

并愿意点头说一声:这条路,也算正道。

日光西斜。

山道安静。

他缓缓闭上眼。

呼吸慢了半分。

肩上的扫帚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