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发血红色的信号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在黑风谷漆黑的夜空中极其狂暴地炸开。
刺眼的红光,瞬间把满目疮痍的红河防线照得血红一片。
这不仅仅是一发照明弹。
这是黑风谷最高统帅下达的,全线清空的绝杀令。
一号露天阵地上。
张大彪光着膀子,大半截身子泡在泥水里。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团散开的红光。
他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牛眼里,透出了一股憋屈到极点后、彻底爆发的嗜血狂热。
“打靶了!”
张大彪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狂吼。
他一脚踹开旁边的弹药箱,双手死死压住那挺双联装12.7毫米高射机枪的握把,右脚极其野蛮地将击发踏板死死踩到底。
“全军开火!给老子把天上的铁王八全拽下来!”
“轰————————!!!”
整个黑风谷,在这一千分之一秒内,彻底沸腾了。
几百门魔改防空火炮、上千挺大口径重机枪,在同一时间爆发出震碎云霄的咆哮。
这根本不需要什么高精度的雷达指引。
天空中那四十多架大国的战略轰炸机和重型攻击机,在电磁脉冲的干扰下,已经彻底变成了瞎子。
它们的导航仪烧毁,火控雷达黑屏,巨大的机身在失去方向感的夜空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这就足够了。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穿甲燃烧弹和高爆破片弹,犹如一场毫无死角的金属暴雨,极其蛮横地倒卷向天空。
战壕里。
那两千多名黑风谷老兵红了眼。
他们根本不去管什么射程和准头。
哪怕是手里端着普通的突击步枪,他们也极其疯狂地扬起枪管,对着天空死命扣动扳机。
这就是泥腿子工业的暴力美学。
没有制导。
没有算计。
就用铺天盖地的金属弹头,在黑风谷的上空,硬生生砌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实心火墙!
一万一千米高空。
一架b-52战略轰炸机的座舱内。
机长双手死死拽着机械操纵杆,额头上的冷汗疯狂往下淌。
“雷达告警器没反应!我们被盲打了!”
副驾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电子战反制系统,在面对这种最原始的常规火网时,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没有雷达波段可以干扰,没有导弹轨迹可以欺骗。
底下飞上来的,全他妈是最纯粹的实心铁坨子!
“哐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在机腹下方轰然响起。
十几发12.7毫米的大口径穿甲弹,极其野蛮地贯穿了b-52厚重的航空铝合金蒙皮。
子弹直接撕碎了机舱内部的液压管线。
“我们漏油了!二号引擎起火!”
机长的话还没说完。
一发155毫米的防空破片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直接撞上了轰炸机的右侧机翼。
“砰隆——!!!”
近炸引信极其冰冷地触发。
几万块锋利的特种钢破片在半空中狂暴炸开。
这架庞大的空中魔神,在几千度的高温气浪中,发出一声绝望的金属悲鸣。
巨大的右翼被直接切断。
机身瞬间失去平衡,翻滚着向地面坠落。
满载的航空燃油在半空中轰然殉爆。
一团极其巨大、亮得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在夜空中炸裂。
这只是屠宰的开始。
大国的轰炸机群彻底乱了。
它们没有火控规避的指引,庞大笨重的机身在密集的火网中,就像是过年时被挂在半空中的火鸡。
避无可避。
躲无可躲。
“轰!轰!轰!”
连环的爆轰在黑风谷上空接连炸响。
第二架。
第五架。
第十二架。
那些代表着冷战最高航空科技的钢铁战机,在常规火炮的绝对数量碾压下,被极其残忍地一架接一架地凌空打爆。
燃烧的机翼残骸、断裂的发动机、甚至挂着降落伞包的飞行员。
带着撕裂空气的悲鸣,犹如一场极其惨烈的金属陨石雨,稀里哗啦地砸向远处的烂泥地和原始丛林。
天空,在流血。
地下三百米。
核心指挥中心。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
林亿披着那件沾着泥星的黑色军大衣。
他静静地站在战术沙盘前。
他听着监听电台里,大国飞行员那些因为极度恐慌而彻底变调的惨叫声。
他没有笑。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透着一股将一切大国傲慢彻底踩在脚底的极致冷酷。
这大半个月来。
黑风谷断了电,断了粮。
十几万人缩在防空洞里,听着头顶的炸弹洗地。
今天。
他用一堆残次品,用几百门手搓的火炮。
硬生生把这口恶气,连本带利地砸回了大国空军的脸上。
三百海里外。
太平洋深处。
第七航母战斗群旗舰,“大洋号”作战指挥室。
这里的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舰队司令威廉姆斯站在巨大的雷达屏幕前。
他那张缠着渗血纱布的白人脸庞上,肌肉极其剧烈地抽搐着。
他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战略轰炸机和重型攻击机的绿色光斑。
一个接一个地。
极其刺眼地碎裂、消失。
通讯频道里,全是飞行员绝望的哭喊声。
“我们被击中了!他们不是用雷达!他们是在用弹药填天!”
“拉升!快拉升!我们看不见航线了!”
“救命!我的弹舱卡死了……”
声音在爆炸的杂音中戛然而止。
威廉姆斯双手死死抠着海图桌的边缘。
指甲因为用力过度,硬生生崩断了两根。
鲜血渗了出来。
他浑然不觉。
他引以为傲的绝对制空权。
合众国用来威慑全球的战略轰炸机群。
就在这个远东的烂泥塘里,被一群连电饭锅都造不出来的泥腿子,极其野蛮地按在天上疯狂摩擦!
“长官……”
参谋长连滚带爬地冲到威廉姆斯面前。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汇总的战损报告,声音抖得像筛糠。
“空中打击群……损失超过百分之四十。”
参谋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布满了见鬼般的极致绝望。
“他们失去了导航,无法完成投弹。”
“残存机群正在抛弃弹药,全线溃退。”
威廉姆斯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仓皇逃窜的残余光点。
这位大国舰队的最高指挥官,感觉自己的脊梁骨被一把无形的生铁大锤,一寸一寸地彻底敲碎。
他输了。
输得连一条底裤都没剩下。
林亿那个疯子,用极其精准的电磁干扰废掉了他们的高科技眼睛,然后用最原始的常规火力,把合众国海军的脸面彻底撕烂。
“扑通。”
威廉姆斯双腿猛地一软。
他庞大的身躯犹如一滩被抽干了水分的烂泥,极其颓然地瘫倒在海图桌旁的真皮椅子上。
他那双向来透着大国傲慢的蓝色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的空洞。
制空权没了。
航母舰队如果再往前靠,面对的就是黑风谷那些能打出三十海里的超重型岸防炮。
这艘十万吨级的核动力航母。
现在,就是一具漂浮在太平洋上的、极其庞大的铁棺材。
“撤……”
威廉姆斯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咽碎玻璃。
“全舰队。”
“撤退。”
这道指令下达的瞬间。
大洋舰队的舱室里,所有的参谋和将领全都瘫软下来。
没有人觉得屈辱。
在那种毫不讲理的物理屠杀面前,能活着离开这片海域,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奢望。
……
地球的另一端。
华盛顿。
五角大楼地下最深处,最高战略会议室。
厚重的防音橡木门死死紧闭。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全域电子雷达屏幕上,远东方向的战损数据正在极其刺眼地跳动。
国防部长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疯狂往下淌,直接浸透了他昂贵的定制衬衫。
他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浑身剧烈地哆嗦着。
几名挂着上将星章的军方大佬,面如死灰。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收到了威廉姆斯的最后战报。
合众国的战略轰炸机群,在远东遭遇了毁灭性的常规火力拦截。
伤亡惨重。
第七舰队彻底失去制空权,正在全速后撤。
铁幕绞杀,彻底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们动用国家机器封锁了材料,派出了海豹突击队,甚至调动了b-52。
但他们依然没能打垮林亿。
那个远东军阀,用一堆废旧底牌和常规火炮,硬生生地守住了他那个破烂的港口和兵工厂。
他不仅守住了。
他还把大国的手,极其残忍地剁了下来。
国防部长闭上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人用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
如果在远东继续打下去,合众国的战略储备会被这个无底洞彻底抽干。
苏联的太平洋舰队就在旁边虎视眈眈。
他们打不赢。
更耗不起。
国防部长极其艰难地睁开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彻底褪去了所有的政客伪装和傲慢。
只剩下一种被现实逼到死角后的极度妥协。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
极其缓慢地,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最高保密专线电话。
“咔哒。”
线路接通。
国防部长咽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透着一股大国低头时的极致屈辱。
“接国务院。”
国防部长死死捏着听筒,一字一顿地下达了这道足以改变整个冷战格局的指令。
“联系英国外交部。”
“告诉他们。”
“我们需要……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