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点火了。”
这四个字砸在地下兵工厂的走廊里,带着浓烈的机油味和血腥气,极其清晰地撞击着厚重的防爆墙壁。
林亿站在原地。
他没有狂喜,也没有去拥抱激动的李建国。
他极其平稳地伸出右手,从李建国那双满是冻伤的烂手里,接过了那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数据图纸。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极快地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微米级公差参数。
“需要多久。”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直接切入了最致命的物理死角。
李建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太清楚林亿要问什么。
图纸跑通了不等于机器能马上转起来,中间还隔着熔铸、切削、组装这一整套硬碰硬的重工业流程。
“极品稀土已经备好了!那台美国母机的刀头也换了新备件!”李建国咬碎了后槽牙,眼底爆出极其狂热的血丝,“加工、组装、冷却!最快最快,给我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在超级大国的轰炸机群和航母舰队面前,这四个小时的绝对真空期,足以让黑风谷的地表被犁上几百遍。
“我给你四个小时。”
林亿把图纸拍回李建国的手里,眼神里透出一股碾碎一切的暴君意志。
“机床冒黑烟也得给我转出来。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矩阵亮灯。”
林亿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重型升降机。
他必须把这四个小时的命,硬生生给底下的兵工厂拖出来。
地表之上,红河港近海。
冰冷的太平洋海风卷着腥咸的巨浪,狠狠拍打着满目疮痍的海岸线。
大国第七航母战斗群的空袭编队刚刚在防空阵列的洗地下损失惨重。
天空中到处都是残存战机仓皇逃窜的喷气式尾迹。
三百海里外,“大洋号”核动力航母作战指挥室。
舰队司令威廉姆斯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些极速撤离的绿色光点,他额头上的绷带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彻底褪去了所有的理智。
“掩护他们!”
威廉姆斯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一把抓起全频段战术送话器,歇斯底里地嘶吼。
“第七驱逐舰编队!立刻脱离主力阵型!”
“给我全速切入红河港近海!用主炮压制他们的海岸线!把他们的防空火力全给我吸引过去!”
伴随着司令官的狂暴指令,三艘排水量超过四千吨的美制重型驱逐舰,犹如三条闻到血腥味的狂鲨,极其蛮横地撞碎了波涛,带着碾压一切的物理压迫感,直扑远东海岸。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抵近战术。
驱逐舰编队指挥官站在舰桥内,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红河港废墟,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傲慢的冷笑。
“长官,我们即将进入敌方岸防炮射程。”副官看着海图,声音里透着一丝谨慎。
“他们的岸防炮根本没电。”指挥官极其惬意地抿了一口咖啡,“他们的雷达网刚才为了打飞机已经超载了。现在的海岸线就是一片瞎子的防区。”
指挥官转过头,看向声呐控制台。
“水下情况怎么样?”
声呐兵戴着厚重的监听耳机,极其自信地敲了敲键盘。
“大功率主动声呐全开。航道清空。没有任何金属回波,没有潜艇的机械噪波。”声呐兵回答得斩钉截铁,“水下绝对安全。”
指挥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太相信合众国海军的反潜科技了。
只要声呐屏幕是干净的,这片海域对他们来说就跟自家的后花园没有任何区别。
“保持三十节航速!突入十五海里火力线!准备主炮齐射!”
三艘驱逐舰排成极其嚣张的纵队,劈波斩浪,毫不减速地扎进了红河港的咽喉航道。
红河防线,前沿崖壁观察哨。
陈俊大半截身子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
他的双手在之前的人肉稳压中被几万伏的高压电严重烧伤,此刻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无力地垂在身侧。
纱布已经被黄水和鲜血染得斑驳不堪,疼得他浑身直打摆子。
但他根本没去管废掉的双手。
陈俊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海面上那三艘极速逼近的钢铁巨兽。
“陈管事!洋鬼子的军舰压进来了!”
副手大柱趴在观察孔前,急得满头大汗。
“咱们的岸防炮没电转不动啊!这要是让他们靠到近海开炮,地表剩下的那点家底全得被炸没!”
陈俊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透出了一股极其阴毒的重工业算计。
“打不着,就让他自己撞。”
陈俊冷笑了一声,用手肘极其艰难地捅了捅大柱的肩膀。
“几天前,阿南带水鬼去炸补给舰的时候。老子让你们顺手扔在浅海航道里的那批‘加料’水雷,沉在哪了?”
大柱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一亮。
“就在他们现在的航线上!”
大柱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看着海面上那些嚣张的驱逐舰。
“可是陈管事,大国的声呐太灵了!咱们那铁皮桶子那么大,他们肯定能扫出来啊!”
“扫个屁!”
陈俊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透着对西方科学的极致蔑视。
“洋鬼子的声呐靠的是高频声波反射去抓金属目标。他们迷信高科技,我就给他们的科技喂点狗屎!”
陈俊冷冷地盯着那艘冲在最前面的美军驱逐舰。
“老子让你们去废品站扒了几百条废旧的橡胶轮胎,用沥青把那些水雷的铁皮外壳裹得严严实实!”
“橡胶是吸波的!声波打在轮胎上,连个响都弹不回去!”
陈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讲理的泥腿子暴力。
“在他们的声呐屏幕上,那几百公斤的高浓度硝酸铵,就是一块块长满海藻的烂木头!”
海面上。
大国驱逐舰的航速已经推到了极限。
劈开海浪的舰艏犹如一把锋利的钢刀,极其蛮横地切入了那片布满暗流的浅水航道。
声呐兵依然在惬意地喝着咖啡,屏幕上一片干净的幽绿色。
就在驱逐舰那庞大的钢铁龙骨,毫无阻碍地碾过一片看似平静的水域时。
包裹着厚厚废旧橡胶轮胎、伪装成海底垃圾的土造重型水雷,极其冰冷地擦过了驱逐舰的吃水线装甲。
最原始的物理碰撞引信,在千分之一秒内被狠狠挤压闭合。
“轰————————!!!”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地壳断裂般的恐怖爆轰,在美军驱逐舰的舰艏正下方轰然炸裂!
四百公斤高纯度硝酸铵混合炸药,在水下十米的深度被极其粗暴地引爆。
水是不可压缩的物理介质。
几千万吨级的爆炸动能,在瞬间转化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宛如实心钢铁般的狂暴水压墙。
这道水压墙带着远超音速的骇人速度,极其野蛮地从下至上,狠狠拍在了驱逐舰的舰艏装甲上。
“哐当!!!”
令人牙酸到极点的金属撕裂声在海面上轰然炸响。
驱逐舰引以为傲的特种钢底盘,在这股最纯粹的物理爆轰面前脆得像是一根面条。
庞大的舰艏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长达十几米的恐怖大口子!
整个舰首部分在巨大的水压托举下猛地向上翘起,随后极其惨烈地向下折断!
成千上万吨的冰冷海水,顺着那个巨大的豁口疯狂倒灌进前部舱室。
舰桥指挥室内。
剧烈的物理震荡让所有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指挥官手里的咖啡杯直接砸在脸上,滚烫的液体烫得他发出一声惨叫。
他庞大的身躯被气浪掀飞,极其狼狈地一头撞在海图桌的边角上,额头当场磕出一个血窟窿。
“水雷!有水雷!”
声呐兵被从椅子上直接震飞,重重地砸在金属舱壁上。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变了调。
“声呐没有预警!这是一片隐形雷区!”
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艘战舰。
驱逐舰在海面上剧烈地倾斜,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
前甲板上的主炮塔因为底盘的断裂而彻底卡死,海水已经漫过了前部甲板的边缘。
跟在后面的两艘驱逐舰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片海域到底埋了多少这种扫不出来的“幽灵水雷”。
“倒车!左满舵规避!快倒车!”
通讯频道里全是美军舰长气急败坏的嘶吼。
庞大的钢铁舰队在极其狭窄的航道上陷入了致命的混乱。
几千吨的战舰拼命倒转螺旋桨,互相之间甚至发生了极其危险的剐蹭。
他们不再去管什么火力压制,也不去管天上那些还在逃命的残存战机。
三艘大国驱逐舰就像是三条被砸断了鼻梁骨的恶犬,喷吐着浓烈的黑色尾气,极其屈辱、极其狼狈地向着太平洋深处全速后撤。
崖壁观察哨里。
陈俊靠在墙壁上,看着海面上那艘正在极速下沉的美军驱逐舰。
他那双废掉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但他的嘴角却极其畅快地勾了起来。
“洋鬼子的科技。”陈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也就配吃咱们的轮胎。”
三百海里外。
“大洋号”核动力航母作战指挥室。
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威廉姆斯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那艘正在沉没的驱逐舰信号。
他额头上的纱布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彻底褪去了所有的理智和忌惮,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境后、彻底丧心病狂的疯狗戾气。
他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打不垮这个远东的军阀了。
林亿就像是一头永远杀不死的怪物,你越是用力踩,他反弹出来的刺就越致命。
威廉姆斯没有去接通讯兵递过来的战损报告。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那张白人脸庞上的肌肉极其剧烈地抽搐着。
他一步一步,走向指挥室最深处那个被两名荷枪实弹的贴身警卫死死看守的重型保险柜。
威廉姆斯伸出颤抖的右手,在密码盘上极其粗暴地输入了一串极其复杂的指令。
“咔哒。”
保险柜厚重的钢门弹开。
威廉姆斯没有犹豫。
他极其野蛮地从里面扯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
在那个手提箱的表面,极其刺眼地印着一个黄黑相间的核辐射警示标志。
指挥室里的所有高级参谋和将领,看到那个箱子的瞬间,浑身的血液彻底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
威廉姆斯的双眼红得滴血。
他极其冷酷地将手提箱拍在海图桌上,那只沾着鲜血的手掌,极其用力地,死死按在了手提箱的密码锁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