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班老兵站。
这里是法军在越北山区的一个重要通讯节点,几座水泥碉堡扼守着公路咽喉,几十根粗大的电线杆像十字架一样插在周围的荒野上。
探照灯的光柱在雨雾中无力地扫射着,几个越南伪军抱着枪缩在岗楼里打瞌睡。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有一群饿狼已经摸到了眼皮子底下。
“咔嚓。”
一声轻微的剪切声在风雨中几乎微不可闻。
阿南倒挂在一根电线杆上,手里的绝缘大剪刀狠狠一合,一根手指粗的铜缆应声而断。沉重的电缆像死蛇一样滑落,被下面的士兵迅速卷起,塞进早已准备好的麻袋里。
这是林家军特有的“拆迁战术”。
没有冲锋号,没有呐喊。
一百多名突击队员散布在兵站周围的三公里范围内,像一群勤劳的工蚁,疯狂地肢解着法国人的基础设施。
“快!动作快点!”张大彪压低声音,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正在撬兵站外围的一个废弃仓库的大门。
据情报显示,这里面堆放着几吨法军换装下来的旧弹壳,原本是准备运回河内回炉的。
“哐当!”
门锁被暴力撬开。
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一片金灿灿的反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堆成小山的黄铜弹壳!
从7.5毫米的机枪弹壳到75毫米的炮弹壳,密密麻麻,散发着诱人的金属光泽。
“发财了!真他娘的发财了!”张大彪激动得手都在抖,抓起一把弹壳塞进怀里,“这那是废品?这分明是金山啊!快搬!连皮带骨头全给老子搬走!”
就在这时,兵站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谁?什么人!”
一个起夜撒尿的法军少尉发现了电线杆上的黑影,惊恐地拔出手枪。
“砰!”
枪声划破了雨夜的宁静。
阿南从电线杆上一跃而下,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切开了少尉的喉咙。鲜血喷涌,少尉捂着脖子倒在泥水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但这声枪响,炸了营。
“敌袭!敌袭!”
兵站里的警报声大作,碉堡里的重机枪开始盲目地向四周扫射。
“暴露了!”张大彪吐掉嘴里的草根,把那一麻袋弹壳甩上卡车,然后一把抄起挂在胸前的m1卡宾枪。
“弟兄们!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旅座说了,只要铜,不要命!”
“给我打!”
“哒哒哒哒哒!”
几十支m1卡宾枪和汤姆逊冲锋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像泼水一样压向法军的碉堡。这种近距离的丛林夜战,射速快、轻便的美式装备展现出了恐怖的压制力。
法军的哈奇开斯重机枪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几颗精准的手雷炸成了零件。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武装抢劫。
林家军的士兵们根本不恋战,一边用火力压制,一边疯狂地往卡车上搬运弹壳和电缆。那种贪婪和疯狂,比面对死亡时还要可怕。
十分钟后。
随着最后一卷电缆被扔上车,张大彪吹响了撤退的哨子。
“风紧!扯呼!”
几辆满载“战利品”的卡车轰鸣着冲出兵站,车轮碾过泥泞,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兵站,和几个吓破了胆、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的法军俘虏。
……
天亮时分,孟蓬。
满载而归的车队驶入黑风谷。
林亿站在兵工厂门口,看着那一车车卸下来的黄铜弹壳和粗大的铜电缆,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
“旅座,这一趟,咱们把方圆二十公里的电话线全给拔了。”张大彪跳下车,满脸黑灰,却笑得像个傻子,“还有这五吨弹壳,够咱们造十万发子弹了!”
“干得好。”林亿走过去,捡起一截断裂的电缆。
切口整齐,铜质优良。
“有了这些,生产线就能转起来了。”
他转过身,将电缆扔给早已等候多时的陈俊。
“开工。”
“把这些法国人的骨头,熔了,铸成我们的子弹。”
“我要让下一批敢来找麻烦的法国人,尝尝他们自己造的铜是什么滋味。”
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自信。
而在遥远的河内总督府,一份关于“班老兵站遭遇大规模破坏,基础设施被掠夺一空”的电报,正摆在总督愤怒的办公桌上。
但这只是开始。
林亿这只丛林里的工业巨兽,才刚刚尝到了第一口血腥的甜头。它的胃口,远不止这点铜。
它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西边,那座传说中的富矿——老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