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老街以西三十公里的原始丛林。
这里是真正的无人区,连走私贩子都不敢轻易涉足。
“呕——”
陈俊趴在一个烂泥坑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他浑身糊满了黑泥,那双曾经握笔的手此刻布满了血泡和划痕。在他背上,背着一支沉重的mAS-36步枪,还有三十公斤的负重。
“废物!爬起来!”
张大彪站在泥坑边,手里挥舞着那根令人胆寒的藤条。
“啪!”
藤条抽在陈俊的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陈俊哭喊着,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流,“我是来当参谋的……不是来当苦力的……我要见我爹……”
“想见你爹?”张大彪狞笑一声,一把揪住陈俊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从泥里提起来,“那你最好祈祷你能活过今晚。”
“看到前面那个山头了吗?”
张大彪指着两公里外的一处峭壁。
“那里有个土匪窝,叫‘断头寨’。只有十几个人,手里只有大刀片子。”
“旅座有令。”
张大彪从腰间拔出一把刺刀,扔在陈俊面前。
“今晚,新兵营考核。”
“一人杀一个。”
“杀不了的,就别回来了。这林子里的老虎正好饿了。”
陈俊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刺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杀人?
还要用刀?
这对于一个半个月前还在书房里读着“之乎者也”的少爷来说,比登天还难。
“我不去……我不去……”陈俊拼命摇头,往后缩。
“不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丛林里。他穿着作训服,脸上涂着油彩,像个幽灵。
他走到陈俊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涕泗横流的废物少爷。
“陈俊,你知道你爹为什么把你送来吗?”
林亿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陈俊心上。
“因为他看透了这个世道。”
“以后这老街,没枪就是肥羊。他陈家再有钱,也不过是别人案板上的肉。”
“他把你送来,是想让你变成狼,去守住陈家的家业。”
林亿伸手,捡起那把刺刀,硬塞进陈俊的手里。
“握紧了。”
“手别抖。”
“前面那个山寨里,关着两个被抢来的华人姑娘。跟你妹妹差不多大。”
林亿指了指那个方向。
“那些土匪正在糟蹋她们。”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像个懦夫一样趴在这儿哭,等着明天早上我去给你收尸。”
“第二,拿着这把刀,冲上去,像个爷们儿一样把那些畜生宰了。”
陈俊愣住了。
他想起了那个惨死在黎文光手里的王二牛的妹妹,想起了老街广场上那一声声枪响。
那种被压抑的愤怒,那种对暴力的恐惧与渴望,在他心里剧烈碰撞。
“我去……”
陈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抓紧了刺刀,指节发白。
“很好。”林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刺刀要往软的地方扎。”
“肚子,脖子,心口。”
“别犹豫,犹豫就会死。”
……
半小时后。
断头寨。
几个土匪正围着火堆喝酒,旁边的草棚里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喊声。
陈俊趴在草丛里,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浑身都在抖,但他死死盯着那个离他最近的土匪。那个土匪正解开裤腰带,摇摇晃晃地走向草棚。
“啊——!”
陈俊突然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他从草丛里跳出来,闭着眼睛,像头疯牛一样冲了过去。
那个土匪吓了一跳,裤子还没提起来,就被陈俊撞了个满怀。
“噗嗤!”
那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温热的液体喷了陈俊一脸。
他睁开眼,看到那个土匪惊恐的眼神,看到刺刀深深地扎进了对方的肚子。
“杀!杀!”
陈俊像是疯魔了,拔出刀,又狠狠扎了进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个土匪彻底不动了,直到张大彪过来一脚把他踹开。
“行了!死透了!”
陈俊瘫坐在地上,看着满手的鲜血,大口喘着气。
他没吐。
这一次,他没吐。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恐惧退去后,竟然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原来,杀人,这么简单。
原来,这就是掌控生死的感觉。
林亿从黑暗中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满脸血污的陈俊。
“感觉怎么样?”
陈俊抬起头,眼神变了。
那里面不再只有懦弱和逃避,多了一丝狠厉,一丝野性。
“饿了。”
陈俊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有些沙哑。
“我想吃肉。”
林亿笑了。
他扔给陈俊一盒牛肉罐头。
“吃吧。”
“吃饱了,还有下一个山头。”
“这只是开始。”
林亿转身,看向更深邃的夜空。
路易的军火快到了。
新兵也见了血。
这支林家军的雏形,终于成了。
接下来,该是去会会那些真正的硬茬子了。
河口。
那是通往国内的大门,也是各路势力盘踞的修罗场。
“传令全军。”
林亿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拔营。”
“目标,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