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所见,擂台之上。
名为陈锋的武夫挥出了很简单的一剑。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直刺。
但这一剑刺出时,周澜剑上的雷光,骤然熄灭。
附雷符的效果,被一剑破尽。
周澜脸色狂变,他拼命运转真气,催动金刚符的金光。
但那金光刚亮起,依旧是那一剑,唯有丝毫停顿,缓缓刺来。
剑尖刺在金刚符的光罩上。
金光剧烈震颤。
然后,悄然碎裂。
剑尖刺穿金光,刺在周澜手持的长剑上。
一个仅有绿色品质的精铁长剑与周澜手中蓝色品质的长剑。
那柄青色长剑,“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剑身从剑尖开始,一路崩碎,碎片四溅,在阳光下闪烁如星雨。
剑尖继续向前,刺入周澜右肩,“噗!”
血光迸溅!
周澜整个人凌空倒飞。
他飞过半个擂台,重重撞在十丈外的石柱上。
石柱应声断裂,他继续飞,飞出擂台,栽在地上,一个大坑出现,烟尘四起。
全场。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道站在擂台边缘、手持长剑的身影。
看着那一剑的余威,在空气中留下的、久久不散的剑痕。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喃喃开口:“一……一剑?”
“一剑破雷,一剑破剑,一剑破金刚……”
“三剑?”
“不!是一剑!”
“一剑同时破三样!”
“那是什么剑法!”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剑法。
太简单了。
简单到极致。
擂台上。
沈剑心缓缓收剑。
那柄精铁长剑,剑身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他看着台下那道倒在沟壑尽头的身影。
周澜一动不动,周身金光散尽,剑身碎裂,右肩一道血洞正在往外涌血。
重伤。
昏迷。
沈剑心收回目光。
他握剑的手轻轻一转,那柄剑凭空消失,收入了乾坤袋中。
然后他迈步。
向台下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所有人看着他走过,目光中有敬畏,有狂热,有不可思议。
他走到十人座前。
在那把第五席的紫檀木椅上,缓缓坐下。
剑已收。
人已归。
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随手而为。
台下,寂静持续了三息。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陈锋!陈锋!陈锋!”
“一剑破金刚!这是什么神仙剑法!”
“他不是武夫吗?!怎么剑法比剑修还猛!”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剑武双修!”
“双修你个头!明明是武夫转剑修!”
“管他什么修!牛逼就完了!”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几乎要将整个试剑台掀翻。
十人座上。
林风羽看着沈剑心。
他的目光复杂至极。
有疑惑,有惊讶,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沈剑心完全没想到的情绪。
战意。
落星原上,他是高高在上的青云剑宗内门精英,沈剑心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沈青”,两人之间隔着天堑。
可现在,林风羽看着眼前这个坐在第五席的身影,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
想和他打一场。
只是单纯地,想试试他的剑,问剑一场。
林风羽垂下眼帘,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浣花剑派周芷真,那双秋水眼眸深深看了沈剑心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薄纱之下,不知在想什么。
邋遢老道抱着酒葫芦,眯着眼睛,嘴里念叨着:“好剑,好剑……”
第五日的比赛,在夕阳余晖中落下帷幕。
陈锋风头正盛。
那一剑之后,整个名剑山庄都在议论这个名字。
“拳剑双绝”,不知是谁最先喊出来的,瞬间就传遍了。
有人拿他和林风羽比较。
此前,没有人觉得第一席的位置会有人能撼动。
林风羽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让人生不起挑战的念头。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陈锋那一剑,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一种可能。
虽然两人还未交手,但江湖上已经开始有声音,“陈锋若挑战林风羽,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林风羽对此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是坐在第一席,垂眸擦剑,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周芷真依旧面覆薄纱,那双秋水眼眸偶尔扫过第五席,目光意味不明。
邋遢老道还是抱着酒葫芦,眯着眼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战斗排位方面,第五日结束后,十人席位并没有太大变动。
待定池方面,杀出重围者有七人,明日将争夺剩余的两席。
那两席便是重伤的柳青以及周澜,想来若是有人能获得还真要感谢陈锋。
吞鲸武馆这边,几乎全军覆没。
侯青身上带伤,虽然勉强保住了明日挑战十人席的资格,但以他此刻的状态,想在最后一日虎口夺食,希望渺茫。
贺闯败了。
孟擎败了。
散场时,沈剑心走到侯青身边。
侯青靠在廊柱上,右手缠着绷带,血迹渗出。他看见沈剑心,扯了扯嘴角:“小师弟……你那一剑,真他娘帅。”
沈剑心看着他,没有说话。
侯青继续道:“明日,我还能打。”
沈剑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侯青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不甘。“走吧。”
沈剑心扶着他离开了这里。
另一处。
柳青坐在第十席上,一动不动。
夕阳照在他脸上,将那张苍白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柳青的目光,阴沉得像淬了毒的针。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
血从指缝渗出,滴在青石上。
他浑然不觉。
只是那么盯着。
盯着那道背影。
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夜深。
名剑山庄西侧,一处隐秘的院落。
院中只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隅黑暗。
几个人影围坐石桌旁。
周竹海。
柳青。
浣花剑派那位面覆薄纱的女子。
还有那位曾在听涛苑垂钓的老人。
陈蛮也在。
他坐在石桌一角,与其他人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闭目养神。
柳青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姓陈的,你把那家伙藏起来,你们果然早就勾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