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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板轰然炸裂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在主墓室中狂暴地回荡。

黑色石棺中,那道身披残破铠甲的高大身影,已经完全站立了起来。

那是一个无头的躯体。

它身上披挂的铠甲早已失去光泽,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多处破损,露出下面干枯发黑、布满诡异暗红色纹路的皮肤。

铠甲的风格古朴而沉重,依稀能看出昔日属于一位沙场骁将,但如今,每一片甲叶都被浓郁的阴煞之气浸透,散发着令人不祥气息。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周身弥漫的那股“势”。

不是简单的阴森诡异,更有一种混合了冲天的怨愤、战场杀伐的煞气。

冰冷的寒意与灼热的怨念交织在一起,形成实质般的压迫感,让沈剑心呼吸骤然困难。

“嘶……”

沈剑心倒抽一口凉气,握着温水剑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他毫不犹豫,身形向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同时目光急速扫视墓室,寻找任何可能利用的地形或出口。

然而,那无头尸傀的动作,比他想象中更快,更……诡异。

它似乎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也没有眼睛去看。

就在沈剑心身形刚动的刹那,尸傀那空荡荡的脖颈断口处,浓稠的黑色煞气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旋涡。

下一瞬,尸傀那覆盖着厚重臂甲、指骨狰狞如铁钩的右臂,朝着沈剑心退避的方向,看似随意地一挥。

一股、呈现灰黑色彩的煞气洪流凭空生成,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朝着沈剑心噬咬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地面上坚硬的玄冰与青砖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边缘瞬间变得焦黑酥脆。

沈剑心瞳孔骤缩,全身汗毛炸起!

生死关头,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向侧后方极限扭转。

‘嗤啦!’

灰黑煞气擦着他的左肩外侧掠过。

身上瞬间蒙上一层灰白冰霜。

皮肤接触到那逸散的阴寒煞气,传来针刺般的剧痛,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冰寒与麻痹感。

仅仅是被擦到一点边角,他左肩至手臂的一片区域,就几乎失去了知觉,真气运转变得迟滞无比。

“好可怕的煞气!不仅阴寒蚀骨,还能侵蚀真气、麻痹肢体!”

沈剑心心头骇然,脚下连点数步,终于勉强在墓室角落站稳,急忙运转真气驱散左臂的寒意,但收效甚微。

这煞气的层次,远超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阴属性能量。

一击不中,无头尸傀似乎毫不在意。

它缓缓转过身,那空荡的“视线”仿佛牢牢锁定了沈剑心。

它迈开了脚步。

‘咚!’

‘咚!’

‘咚!’

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落下,整个墓室都仿佛随之震动,青砖地面上的冰霜簌簌碎裂。

它没有急着发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而是以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姿态,步步紧逼。

那沉默的、无头的压迫感,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不能硬拼!属性差距太大了!”

沈剑心大脑飞速运转,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尸傀全身。

铠甲虽然残破,但关键部位覆盖依旧完整,一看就防御惊人。

裸露的皮肤干枯漆黑,那些暗红色纹路隐隐流动,显然也非同寻常。

刚才那一记煞气攻击,威力惊人且附带多种负面效果,绝不能正面硬接。

“弱点……弱点在哪里?”沈剑心强迫自己冷静。

脖颈?那里是煞气最浓郁之处,或许也是核心,但贸然攻击那里,无疑是撞上最硬的铁板。

关节?或许能限制其行动……

眼睛?

它根本没有头!

就在沈剑心思索对策的短短几息间,尸傀已经逼近至三丈之内。

它再次抬起了手臂。

这次,是双手同时抬起,十指如钩,指尖萦绕着令人心悸的灰黑煞气,猛地向前一抓。

十道凝练如实质的煞气指风,封锁了沈剑心前后左右几乎所有闪避空间,带着凄厉的呜咽,暴射而至!

沈剑心眼神一厉,,身后已是冰冷的墓壁。

“拼了!”

他低吼一声,体内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涌身体仿佛化为一缕青烟,在方寸之地极速腾挪。

同时,手中温水剑青光大放!

《一字剑诀》的凝练剑意与《沧浪分水》的柔韧剑势完美结合。

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青蒙蒙的、流畅而迅疾的弧线,如同织就一张剑气之网,迎向那十道煞气指风。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碰撞声响起。

青色剑光与灰黑煞气不断交击、湮灭。

沈剑心将剑法施展到了自身极限,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击在煞气指风力量流转的薄弱节点,以巧破力,以柔克刚。

大部分袭向要害的指风都被巧妙带偏,擦身而过,在身后的墓壁上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孔洞,边缘冰霜蔓延。

然而,差距依然存在。

几道特别凝实的煞气指风,未能完全偏转,狠狠撞击在温水剑的剑身上。

‘嗡!’

温水剑发出嗡鸣,沈剑心只觉得一股无匹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

更可怕的是,那股阴寒蚀骨的煞气,再次透过剑身侵袭而入,让他整条右臂都感到麻木刺痛,真气运转几乎停滞。

“不行!这样下去,耗也被耗死了!”

沈剑心借力向后飘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墓壁上,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逆血咽下。

他看了一眼手中光芒黯淡、剑身覆盖薄霜的温水剑,又看了一眼只是微微顿了顿,便再次迈步逼近的无头尸傀。

对方的防御,强得令人绝望。

他刚才的剑击,偶尔有零星落在尸傀的铠甲或手臂上,除了溅起几点火星和荡开些许煞气,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而尸傀的攻击,哪怕只是擦到一点,都足以让他受伤、麻痹,战斗力持续下降。

“必须想办法破防……或者,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刹那间,沈剑心已有决断。

只见其手中多出一张,黄澄澄,又似是金灿灿的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