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梅花鹿被傻根小心翼翼地放在青石板上。
这头雄鹿体格健壮,毛皮上布满铜钱大小的白斑。它被麻醉针放倒,此刻正闭着眼睛沉睡,胸膛平稳地起伏着。
最惹眼的,是它头顶那对粗壮饱满的鹿角。
鹿角呈现出一种生机的紫红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黑绒毛。
手一摸上去,还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脉动。
“峥哥,这大角看着真带劲。”
傻根蹲在旁边,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头想去戳。
“别乱碰,碰坏了皮你赔不起。”
陆峥一巴掌拍开傻根的手,眼神直勾勾盯着那对鹿茸,仅剩的那点睡意彻底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可是他春天利用系统生态圈,圈养的第一批野生梅花鹿。
吃着后山变异的草料,喝着掺了生命灵泉的山泉水。这批鹿长得比牛犊子还壮实,鹿角的发育速度更是违背了自然常理。
现在骨化还没完全完成,正是血气最旺盛、营养价值最高的紫血茸。
“去后院养殖区,把小星叫来。”
陆峥卷起粗布长褂的袖子,转身往院子里走。
“告诉他带上刀具和草药,今天咱们收割第一波春茬。”
傻根应了一声,撒开大步就往后院跑。
陆峥来到后院新建的特种养殖区。
这里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乱糟糟的野兽收容所了。
他花了重金,沿着山体走势建了一整排宽敞的红砖大瓦房。
一侧是用铁丝网圈起来的梅花鹿活动场,里面几十头体态匀称的母鹿正带着小鹿悠闲地吃草。
另一侧是挖出来的层层叠叠的林蛙池,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鼓着腮帮子的长白山雪蛤。
这里,就是他未来商业帝国最核心的特种药材兵工厂。
陆峥走进一间专门清理出来的消毒室。
他脱下外衣,换上一身干净的白大褂,又用酒精仔细洗了手。
门被推开。
小哑巴陆星提着个木头箱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虽然不会说话,但那双像小狼一样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机灵劲。他麻利地打开箱子,把里面的骨锯、止血钳和几包研磨得细腻的青色药粉,一字排开摆在铁架子上。
“准备好了?”陆峥问。
陆星用力点点头,拿出一块酒精棉球,递了过去。
两人走出消毒室。
傻根已经把那头麻醉的梅花鹿搬到了特制的木架子上,用宽皮带固定住了鹿的四肢和躯干。
“峥哥,这生生把角割下来,这鹿不得疼死啊。”
傻根挠了挠头,看着那明晃晃的骨锯,打了个冷战。
“不懂别瞎说。”
陆峥接过陆星递来的酒精棉,在鹿角的根部仔细擦拭消毒。
“鹿角这东西就像人的指甲和头发。只要刀法准,避开主神经,割下来它连感觉都没有。明年开春还能再长一茬,这叫可持续发展。”
他端起那把特制的精钢骨锯。
脑海中,系统的【初级解剖全知】瞬间激活。
陆峥的视线里,梅花鹿角根部的皮下组织、血管分布和神经走向,犹如一张高清的透视图,清晰地浮现出来。
“小星,准备止血。”
陆峥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专注。
他看准了鹿角底座上方两公分的一个隐蔽的缝隙。
骨锯卡进缝隙,手腕猛地发力。
“唰。”
锯齿切开柔软的绒皮,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陆峥的手法稳得可怕。
没有一丝停顿,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颤抖。他就像一个干了几十年流水线的老屠夫,手腕随着呼吸的节奏来回拉扯。
骨锯在鹿角内部游走,精妙地避开了那些痛觉神经密集的区域。
短短不到十秒钟。
“咔。”
一声清脆的脆响。
一根足有小臂粗细、重达三斤的极品紫血鹿茸,被他干脆利落地切割下来。
切口平整光滑,只有几滴殷红的鹿血顺着边缘渗了出来。
陆峥动作不停,反手将第一根鹿茸递给傻根。
骨锯再次对准了另一边的鹿角。
又是“唰唰”几下。
第二根鹿茸稳稳落入掌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割这种名贵的天材地宝,在陆峥手里简直比农村大妈割韭菜还要熟练轻松。
“上药。”陆峥退后半步,放下骨锯。
陆星立刻走上前。
他小手抓起一把早就配制好的青色止血药粉,精准地按在鹿角的切口上。
这药粉是他用后山变异草药特制的,止血有奇效。
药粉刚接触到伤口。
原本渗出的血丝瞬间凝固,结成了一层坚硬的暗黑色血痂。
这时候,梅花鹿身上的麻醉药效也快过了。
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四蹄抽动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睛。
傻根解开皮带。
梅花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它甩了甩脑袋,似乎感觉头顶轻了不少,有些疑惑地打了个响鼻。但它根本没感觉到疼痛,低头闻了闻地上的青草,直接慢条斯理地嚼了起来。
“神了,真就跟没事人一样。”
傻根瞪着大眼,看呆了。
“废话,老子下刀,阎王爷都挑不出毛病。”
陆峥摘下手套,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拿起那对带着温热体温的紫血鹿茸,满意地颠了颠分量。
这对鹿茸品相完美,血气充盈到了极点。
要是拿到南方的中药市场上,绝对能引起那些达官贵人的疯抢。一两鹿茸换一两黄金,在这个年代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陆峥抬头扫视了一圈这片生机勃勃的养殖区。
围栏里,那些怀孕的母鹿正躺在阳光下反刍。
林蛙池里传来阵阵低沉的蛙鸣,密密麻麻的雪蛤卵漂浮在水面上。
后山的果园结满了天价的车厘子,仓库里堆着百年老参和猴儿酒。
这条集种植、养殖、采伐于一体的完整产业链,终于在这片深山老林里彻底闭环。
他的东北特种生态基地,算是真正立住了跟脚。
“收拾一下现场,把刀具煮了。”
陆峥冲陆星交代了一句。
“傻根,去前院盯着,别让那几个盲流的血腥味招来什么脏东西。”
两人点点头,各自去忙活。
陆峥捧着那对极品鹿茸,大步流星地走出养殖区。
初秋的阳光照在身上,透着股说不出的舒坦。
他穿过走廊,回到宽敞明亮的别墅客厅。
这鹿茸刚割下来,血气最旺,必须马上处理。
拿去卖固然值钱,但陆峥更看重它强身健体的实际效用。
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他这活阎王的名号,全靠这副身板撑着。
陆峥走到客厅角落的红木酒柜前。
拉开柜门,从最底层抱出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厚实玻璃大酒坛子。
坛子里装了大半下清澈见底的高度纯粮小烧。
他拧开盖子。
抓起那对鹿茸,连冲洗都没冲洗,直接整根塞进了酒坛里。
鹿茸刚一入酒。
切口处尚未完全凝固的紫红色血液,瞬间像丝线一样在透明的酒液里蔓延开来。
原本清澈的白酒,肉眼可见地染上了一层妖艳的暗红色。
陆峥又从空间里摸出几根粗大的野山参须子,外加一点枸杞和肉苁蓉,一股脑儿全扔了进去。
最后,奢侈地往里面滴了三滴高浓度的生命灵泉。
“盖上盖子,放地窖里闷上三个月。”
陆峥抱着沉甸甸的酒坛,喃喃自语。
“等大雪封山的时候拿出来喝一口,这漫漫长冬就不难熬了。”
就在他刚把酒坛的密封盖拧紧的瞬间。
“滴滴——!”
一阵短促、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别墅院门外的土路上骤然响起。
这喇叭声按得很急,透着股来人不耐烦或者焦急的情绪。
陆峥眉头微挑,放下酒坛。
他走到落地窗前,拨开窗帘往外看去。
一辆熟悉的军绿色北京212吉普车,正停在院子外头的空地上。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镇派出所所长雷震,急匆匆地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初秋的长白山早晨,冷风嗖嗖地刮着。
雷震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夏装警服衬衫,连件外套都没披。
他冻得嘴唇发青,双手使劲插在裤兜里,缩着脖子直打哆嗦。
“峥哥。在家不。”
雷震一边搓着手,一边扯着嗓子冲院子里喊,声音都在风中打颤。
陆峥看他这副冻成孙子的落魄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雷震平时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大清早的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就跑上山,肯定不是来串门的。
“门没锁,自己滚进来。”
陆峥隔着窗户喊了一声,转身走回茶台前,拿起紫砂壶倒了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