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莹蓝的光打在苏清寒脸上。 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手指在鼠标滑轮上快速滚动，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银行的流水入账记录。
没有。 这个叫林大强的人，名下没有任何转账记录。 他是直接空降到这份价值一亿门槛的VIp名单里的。 而且，备注还是“终身免费白金会员”。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 抓起桌上的座机，按下内线。 “赵叔，名单上那个林大强是怎么回事？” “林小雅的亲戚，陆长渊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赵铁柱抽旱烟的“吧嗒”声。 “少爷知道。” “那名额就是少爷亲自加上去的。” 赵铁柱的声音透着一股沧桑的烟火气。
“当年少爷刚破产回村，饿了三天三夜，全村人都躲着他。”
“只有大强叔，偷偷从家里端了碗红烧肉盖饭给他。”
“少爷说了，一饭之恩，拿整个桃花山庄来换都值。”
苏清寒挂断电话。 靠在真皮椅背上。 她脑海里浮现出陆长渊平时那副吊儿郎当、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 原来在这个男人心里，有一本谁也看不懂的情义账。
……
第二天。 桃花山庄迎来了第一批顶级VIp客人。 山庄内，移步换景。 汉白玉铺就的小路上，灵气氤氲，走两步就能闻到沁人心脾的桃香。
一百多号国内最顶尖的富商巨贾。 穿着定制的唐装或高尔夫球服，端着茶杯在凉亭里高谈阔论。
“这地方，一个亿花得值！” 煤老板老金深吸了一口空气，感觉常年下矿留下的硅肺病都舒坦了不少。 “你看那池子里的鱼，起码是三阶灵鱼吧？”
“金总，咱们能进来，那代表的是大夏国最顶层的圈子。” 旁边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地产品牌老总，刘耀祖。 他晃了晃手里的紫砂杯，满脸傲气。
“这桃花山庄，以后就是咱们身份的象征。”
话音刚落。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蓝布工装、脚上踩着沾满黄泥的解放鞋的干瘦老头。 局促地顺着小路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提着个破旧的蛇皮袋，里面装着几个自家种的土红薯。
林大强。 他东张西望，看着这仙境般的地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生怕弄脏了地上的汉白玉石板。
刘耀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像看着一坨掉在牛排上的苍蝇。
“喂，那老头！” 刘耀祖拔高了嗓门，指着林大强。 “干什么的？要饭要到这来了？” “保安呢！眼瞎了吗，怎么把收破烂的放进来了！”
几个富豪闻声转过头。 看到林大强那副穷酸样，纷纷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林大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蛇皮袋掉在地上。 土红薯滚落出来。 “我……我是来找长渊的。” “他让我来……拿点治风湿的药……”
“长渊？你特么叫谁呢！” 刘耀祖走上前，一脚把地上的土红薯踢进旁边的景观湖里。 “陆少的名字也是你这老乞丐能叫的？”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入会费一个亿！”
“你把你全家卖了，够买这里一块地砖的吗！”
林大强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我……我有会员卡……” 他哆嗦着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陆长渊给他的黑金卡片。
刘耀祖看了一眼那张卡。 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各位老总，你们看这老不死的！” “他居然有黑金卡！” 刘耀祖指着林大强，满脸讥讽。 “陆少这是搞什么名堂？” “我们花了一个亿进来，跟一个农村老汉平起平坐？”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这些人的脸往哪搁！”
周围的富豪也开始不满。 “就是啊，这太掉价了。” “让他滚出去！” “拉低了整个山庄的档次！”
林大强被这群权贵指着鼻子骂。 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捡起地上的蛇皮袋。 “我……我这就走……不给长渊添麻烦……”
“站住。”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凉亭的转角处传来。
陆长渊穿着白背心，踩着塑料拖鞋。 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桃子。
“长渊……”林大强看到陆长渊，眼眶一下子红了。
刘耀祖见正主来了，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迎上前去。 “陆少，您来得正好。” “这老头拿着卡混进来了。”
“咱们这可是顶级会所，怎么能让这种满身泥巴的乡巴佬进来污染空气？”
“赶紧叫保安把他赶出去吧，免得影响了大家的心情。”
陆长渊停下脚步。 他看都没看刘耀祖一眼。 径直走到林大强面前，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大强叔，红薯带了吗？”
“带……带了……”林大强哆嗦着把蛇皮袋递过去。
陆长渊接过蛇皮袋，递给身后的赵铁柱。 “赵叔，拿去厨房，中午烤了。”
他转过身。 目光终于落在了刘耀祖的身上。
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里。 此刻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戾气。
“你刚才说，他污染空气？” 陆长渊把吃剩的桃核随手扔进湖里。 “还踢了他的红薯？”
刘耀祖被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但仗着自己交了一个亿，强撑着底气。 “陆少，我这都是为了山庄的声誉着想啊！” “大家花了一个亿，不是来跟农民做朋友的。”
“您这规矩，得改改。”
“规矩？” 陆长渊笑了。 笑得有些残忍。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叮。” 刘耀祖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陆长渊把手机揣回兜里。 “你的一个亿，退回去了。” “利息算你一万块。”
刘耀祖愣住了。 周围看热闹的富豪也全傻了眼。
退钱？！ 这就给退了？！
“陆……陆少，您这是什么意思？”刘耀祖慌了。
“字面意思。” 陆长渊指着桃花山庄的大门。 “滚。”
刘耀祖脸色涨得紫红。 “你！你居然为了一个穷光蛋，把我赶出去？！” “我可是江南地产的龙头！” “你就不怕得罪了整个圈子？！”
陆长渊往前逼近一步。 强大的压迫感直接逼得刘耀祖连连后退。
“在我这儿，没有圈子。” “规矩就是我定的。” 陆长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当年我饿得快死的时候，你们这帮所谓的大佬，哪个正眼看过我？”
“大强叔的一碗红烧肉盖饭。” “比你们这群人加起来的所有身家，都值钱。”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噤若寒蝉的富豪。
“谁还有意见？” “现在提出来，我全额退款。”
死寂。 一百多个顶级富豪，被一个穿着塑料拖鞋的年轻人，训得像孙子一样。 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刘耀祖被保安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被扔出山庄大门的刘耀祖。 坐在泥地里，气得浑身发抖。 “好！你姓陆的狂！” “老子让你开不下去！”
他掏出手机，立刻在微博和几个富豪内部论坛上疯狂发帖。 【揭秘桃花山庄骗局！入会费一亿，里面全是烂桃子！】 【陆长渊伙同乡下亲戚，专门杀猪敲诈！】
配图是他刚才偷偷拍下的，后山几棵树底下掉落的、发酵发黑的变异仙桃。
帖子一出。 瞬间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黑粉和水军疯狂带节奏。 【一亿入会费？去吃烂桃子？】 【资本家割韭菜的新花样，太恶心了！】 【坚决抵制桃花山庄！】
山庄内。 苏清寒看着平板上疯狂发酵的负面舆论，眉头紧锁。 “这刘耀祖在网上恶意抹黑。” “说咱们的桃子都是腐烂发臭的垃圾。” “要不要我动用公关团队压下去？”
陆长渊躺在摇椅上，正在啃一根刚洗好的黄瓜。 “公关个屁。” “浪费钱。”
他把黄瓜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赵叔，把后山那些熟透掉地上、发酵了的烂桃子，全给我扫起来。” “装在塑料袋里。” “弄个直播。”
苏清寒愣住了。 “你疯了？那些桃子灵气太足，确实已经发酵长黑斑了。” “你拿到直播间去，不是坐实了他在抹黑你吗？”
陆长渊打了个响指。 “你不懂。” “这帮网民，就喜欢看这种有味道的东西。”
十分钟后。 陆长渊那个千万粉丝的斗音账号开播了。
直播画面里。 没有什么高大上的包装。 就是几个黑色的大号垃圾袋。 里面装满了表皮发黑、流着浓稠汁水、散发着刺鼻发酵味道的“烂桃子”。
陆长渊穿着白背心，连滤镜都没开。 “听说有人在网上说我卖烂桃子？” 他随手拿起一个烂得快流水的桃子。 “没错，就是这些。”
“今天搞个促销。” 陆长渊点开屏幕下方的小黄车。 “这些发酵过度的烂桃子，灵气浓缩，吃了容易窜稀排毒。” “一口价。” “十万块一斤。”
“嫌贵别买，概不退换。”
直播间的网友全疯了。 【卧槽！十万一斤买烂桃子？想钱想疯了吧！】 【这黑斑都长毛了！这特么是生化武器吧！】 【谁买谁是绝世大冤种！】
然而。 就在小黄车链接挂上的那一瞬间。
后台的库存数字：一百万斤。
“唰”的一下。 直接变成了“0”。
售罄！ 五秒钟！ 一百万斤烂桃子，被全网秒空！
直播间的弹幕卡死了足足十秒。 【？？？？？】 【什么情况？数据出bUG了？】 【一千亿！五秒钟卖了一千亿的烂桃子？！】 【谁特么在买啊！疯了吗！】
一条带着金色特效的置顶弹幕飘了过去。 【京城楚家：十万一斤的浓缩灵气原浆？这特么是白菜价！老夫全包了！谁也别跟我抢！】
紧接着，下面跟了一排大佬的哭诉。 【魔都风投赵百亿：楚老狗你手速太快了吧！给我留两斤啊！我拿去泡酒！】
【海外摩根财团：抗议！我们网速延迟了一秒！要求重新上架！】
全网黑粉的脸，在这一刻被打得啪啪作响。
陆长渊看着空荡荡的库存。 打了个哈欠。 “没了。” “明天再来捡破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