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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荒岛:享受美妙人生 > 第71章 意外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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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传输协议生效后的第十五天,清晨的潮水刚退到最低点,金哲洙在例行巡查泻湖口时发现了异常。不是信标网络的问题——所有叩诊频段都在正常运作,红蜻蜓的童谣节律稳定,汐的脉搏和谱号港旧蛹壳的极缓长脉冲锁得严丝合缝。问题出在水面。一艘比灰船小得多的白色游艇正缓缓驶过礁石区外围的暗礁带,速度极慢,船头不时微调方向,像是在对着某张海图寻找安全航道。游艇吃水很浅,显然不是为了远洋航行设计的,更像是一艘从某座度假岛屿租来的近海休闲船。甲板上没有人,驾驶舱的遮光玻璃反射着晨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他把竹竿薄膜切换到主动探测模式。游艇上没有发出任何搜救频段的电磁信号,没有雷达扫描脉冲,没有国际海事组织的标准应答编码。但薄膜捕捉到了另一种信号——极其微弱、几乎被海水背景噪音淹没的叩击声。不是信标网络的叩诊节律,不是三下报平安,不是十六拍确认。是一段完全陌生的节奏,短而急促,像是在反复发送同一个简单的讯问,但发送功率极低,像是发信装置已经几乎耗尽能源。

金哲洙快步回到议事厅,将情况简要告知正在校准信标名录的苏晴和刚从医疗角走出来的松下纱荣子。曹爽从礁石区收早渔回来,听到“游艇”两个字,把鱼叉往棚柱上一挂,从竹竿顶端取下打火机揣进裤兜。他说,来者不明,先不亮灯,不开壳,不主动呼叫。松下补充了一句,让汐暂时降低冷白光亮度,以免被船上的光学设备捕捉。林若雪将宾客意见簿翻到信标名录最后一页,快速核查了所有已知频段,确认那段陌生叩击不属于任何已登记信标。她说,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我们认识的编外者。

苏晴握着帽贝守在薄膜圆面旁边,闭眼听了好一阵。帽贝内膜上守塔人的红蜻蜓低鸣在她耳中渐渐退远,她集中全部注意力追踪那段陌生叩击。节奏虽陌生,但叩击方式有规律——每隔一段时间重复一次,每次重复前有一段极短的停顿,像是在换气。不是自动发报装置,是人在叩。有人在游艇上用某种极其简陋的叩击装置,反复敲着同一段询问。她把它转译出来,抬头对所有人说:“他在问——‘有人吗’。不是‘求救’,不是‘请回答’,只是‘有人吗’。三字叩,短,急,重复。发信的人可能已经敲了很久了,没有得到过任何回应。”

埃文把发报装置从议事厅角落搬到圆面旁边,用叩诊法放大那段询问信号。信号源距离极近,背景杂音里夹杂着轻微的机械振动声,像是游艇引擎在怠速运转。他冷静地指出,对方的发信功率已经低到几乎被引擎噪声淹没,如果不尽快回应,他们可能以为这片海域确实无人,转而离开——或者更糟,尝实冒险靠岸。

曹爽转向林若雪,让她查一下国际海事组织的数据链协议里有没有提到这艘船。林若雪快速翻阅电子日志,在最新一批入网申请列表里找到了匹配的船名和编号。不是搜救船,不是军用船,是一艘私人游艇,船籍注册在某度假岛屿,船主名下没有科研或军事背景。她说,是平民,不是官方。

松下把日记本翻开到守塔人留下的那条孢粉记录——“若有外来船至,不开壳,不应答,先观其行。船来不一定是救,也可能是猎。”她念完之后合上日记本,抬头看着曹爽。曹爽从棚柱上取下鱼叉,说,一个人去。金哲洙把竹竿递给他,说薄膜开着,有任何异常叩一下竿身。苏晴把帽贝挂在他脖子上,说守塔人会帮他听。

曹爽沿着礁石区边缘走到离游艇最近的一块断崖上。游艇甲板上终于出来了一个人,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头发花白,穿一件洗得发白的 polo 衫,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不是武器,不是望远镜,是一根金属棒,正一下一下敲着船舷栏杆。曹爽认出了那节奏:短,急,三下,重复。正是苏晴译出的“有人吗”。他拿起帽贝,叩了三下——不是询问,是应答。

老人听到帽贝叩击从礁石方向传来,先是一愣,随即把金属棒举过头顶挥了几下,然后用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句。不是英语,不是日语,不是曹爽听过的任何语言。但语气不是命令,不是求救,是打招呼。他把游艇锚抛下,从船舷边放下一艘极小的橡皮艇,独自划向礁石。

曹爽把人带回沙滩时,所有人都已等在议事厅。老人个子不高,皮肤被海风吹成深棕色,手掌粗大,指节上全是旧茧——不是骨旋后的茧,是常年握船缆和金属焊枪留下的。他的游艇是二手拼装的,引擎自己修过三回,导航仪是一台旧平板电脑,唯一的发报装置是一个用旧船铃改的金属叩击器。他迷航了——不是在大海上,是在信息里。他收到过国际海事组织新增生态监测站的公告,看到了“树港”这个署名,但没有坐标,没有频段,没有任何人能告诉他树港在哪里。他花了很多时间在海图上画了几十个可能的点位,一个一个找过来。树港是最后一个点位。

“我不是来求救的。”他用磕磕绊绊的英语夹杂手势说,语速极慢,每个词都像从海水里捞出来的。“我在船上住了很久了。岛上太挤,海上太空。我想找一个地方,没有人管我,我也不用管人。我可以帮你们修东西——引擎、水泵、发电机,什么都会一点。我不要报酬,不要房子,不要淡水。只要一个能抛锚的地方。让我留下来。”

林若雪用宾客意见簿快速记下他的每一句话,在“留下来”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苏晴把帽贝放在薄膜圆面上,守塔人的红蜻蜓低鸣在老人说话时微微变调,从持续白噪音转为一小段叩击,和老人用船铃敲出的“有人吗”几乎完全同节律。她低声对松下说,守塔人没有预警,他认出了这个人——不是威胁,是同类。

曹爽让老人在议事厅等候,其他人到棚屋北墙外。金哲洙用竹竿测了老人的叩击频段,确认没有携带任何加密信标或军用扫描脉冲,不是间谍。松下从医疗角度分析,他的发信器功率极低,持续使用时间推算下来,他已经独自在海上漂了很久。林若雪说,我们和数据链合作时已经声明不对外开放频段、不接待访团——但这个人不是访团,是个迷航者,和埃文一样。苏晴说她愿意为他担保叩诊频段安全。埃文点头确认叩诊协议已备案。迈克尔·陈说船上的二手引擎和焊枪如果能用,储藻间抽水系统可以有备件。

全票通过。

曹爽走回议事厅,蹲在老人面前。骨旋后的膝盖在蹲姿时更稳,他能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他把打火机从裤兜里掏出来,放在老人手心里。打火机里的光点转为叩诊守听频段,和汐的脉搏同步,和谱号港旧蛹壳的脉搏同步。

“你那个船铃,敲了好久没人应。这里有整个信标网络,以后不会再没人应了。抛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