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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四年,春。

幽州广阳郡蓟县。

楚昀在母亲坟前直起身来。三年守孝,今日期满。

他今年十五。身量七尺五寸(约 1.73 米),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三年守孝,面容清癯了些,但眉宇间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穿一身粗麻孝服,腰间系草绳,跪拜时衣袂沾了泥土,他浑不在意。

风从北面吹来。他转过身,站得笔直,肩背挺拔,眼神清亮。

身后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十九岁,身高八尺(约 1.85 米),方面阔口,虎背熊腰。他穿一身半旧的青色短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楚昀,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少主,三年了。”

张诏,字须陀。

右边那个十四岁,身量七尺出头(约 1.65 米),精瘦结实,颧骨略高,一双眼睛细长有神。他穿一件灰白色布袍,腰间系着一条皮绳,脚上蹬着一双半旧皮靴,衣袍上带着赶路的尘土,但精神还好。他站在张诏身后半步,安安静静的。

冉闵,字仲卫。

楚家不是蓟县土着。

父亲小时候跟着几个长辈从南边逃过来。路上,人一个接一个没了 —— 病死的、走散的、饿死的。到幽州时,就剩父亲一个半大孩子。

一个人扎下根来。从边卒做起,一刀一枪,挣到军司马。

这才娶了妻,这才有了楚昀。

日子就这么过着。楚昀记事的时候,父亲已经是军司马了。他记得父亲每天早起练矛、骑马出门、偶尔带兵出塞,回来时有时带些战利品,有时一身是血。日子不算富裕,但安稳。

然后,光和元年到了。

朝廷发三路大军征伐鲜卑。父亲随军出征,一去不返 —— 战死在大草原上。

消息传回蓟县,母亲当场晕厥。

一个多月后,伤寒加上心碎,母亲也病倒了。

楚昀守在榻前,日夜不离。没过几日,他自己也染了病,高烧不退。

昏沉中,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

另一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

他叫楚昀,另一个世界里也叫这个名字。物理系硕士毕业,进了某家大公司,做技术岗。收入不错,年薪可观。前两年刚在城里买了房,不算大,但总算有了自己的窝。

家里催过几次婚,他总说不急。结果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工作之余,他没什么别的爱好。不打牌,不钓鱼,偶尔刷剧。他喜欢军事,也喜欢历史 —— 特别是汉朝的历史。《后汉书》《三国志》都读过。最喜欢的还是《三国演义》,已经看了好几遍了。

他记得自己加班到深夜,开车回家。记得那道刺目的远光灯,记得剧烈的撞击 ——

然后就是这里。

蓟县。楚宅。光和元年。

一个十二岁少年的身体,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魂。

那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绑定成功。”

接着,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宿主】楚昀

?年龄:12

?身份:白身

面板旁边,还悬浮着几本书的影子 ——《孙子兵法》《六韬》《吴子》《司马法》《卫公问对》《三略》《尉缭子》。

“新手奖励:武经七书。已存入意识,可随时调阅。”

“新手奖励:人物 x2。已生成,即刻送达。”

他愣了一会儿。

门外响起脚步声。

先进来的是张诏。

他在门口站定,先看了楚昀一眼,见他醒了、烧也退了,脸上的肌肉才松了松。

楚昀的脑海中浮现出第二块面板:

【张诏,字须陀】 15 岁

?武力:72(巅峰 97-98)│ 战役统帅:60%(巅峰 96%)│ 战略统帅:40%(巅峰 82%)

?智力:68 │ 政治:45 │ 忠义:95+

?身份:家主帐下亲兵张勇之子。父随主战死。177 年因年幼留守,未随军出征。

楚昀看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张诏在榻前蹲下来,声音有些涩:“少主。”

楚昀的声音还很虚弱:“张诏?”

“是我。” 张诏点点头,“家父张勇,家主帐下亲兵。跟着家主十几年了。这次出征,家主看我年纪小 —— 才十五,是个新兵 —— 没让我去,让我留在家里照顾家眷。”

他顿了顿:“‘守着家里。’家主走之前说的。”

楚昀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我父亲他们的遗骸…… 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张诏的声音有些发紧,攥着膝盖的手青筋暴起:“大草原上…… 三路大军,几乎伤亡殆尽,只跑回来几十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后来我把家里安顿好了,亲自骑马去了一趟。跑了大半个月,找到那片战场时,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了。草原上什么痕迹都没了,零零散散剩了些…… 也分不清谁是谁。”

“我找了好几天……” 张诏的声音有些哑,“最后…… 什么都没找到。”

楚昀闭上眼,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着张诏:“来了就别走了。母亲还没安葬,家里现在很乱,我年纪小,身子还没好利索。母亲的后事,你先主持着。账目、人手、日常事务,你也一并理一理。你认得字吧?”

“认得。” 张诏说。

“行。那你现在就去找管家对接,把事理清楚。”

张诏点头:“好。”

他起身,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节哀,少主。往后,你还要保重身体。”

然后他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隔了一天,冉闵来了。

张诏领进来的。

一个十一岁的半大孩子,身量不高,精瘦结实。穿一件灰色布袍,带着赶路的尘土,脚上半旧的皮靴,磨损但不破。手里提着一个包袱。风尘仆仆,但精神还好。

楚昀脑海中浮现出第三块面板:

【冉闵,字仲卫】 11 岁

?武力:70(巅峰 100+)│ 战役统帅:40%(巅峰 90%+)│ 战略统帅:30%(巅峰 60%+)

?智力:65 │ 政治:40 │ 忠义:98+

?身份:家主帐下军侯冉虎之子。父随主战死。

楚昀看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冉闵在门口站定,看了楚昀一眼,又看了一眼张诏。

张诏说:“这是冉闵。冉虎的儿子。”

冉闵把包袱放在地上,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冉闵,见过少主。”

楚昀从榻上起身,走过去,拉起冉闵的手,上下看了看。

“路上辛苦了。吃饭了没有?”

冉闵说:“路上吃过了,带了干粮。”

楚昀点点头,又问:“你母亲可安好?”

冉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抿了抿嘴,声音有些发紧:“母亲…… 去年没了。就剩我一个了。”

楚昀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紧了紧。

“你父亲跟我父亲是袍泽,一起走的。你来了,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以后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冉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赶紧用袖子擦了一把,声音有点哽咽:“谢少主。”

张诏站在一旁,拍了拍冉闵的肩膀,没说话。

楚昀说:“先安顿下来。以后的事,慢慢说。”

张诏领着冉闵出去了。

那年楚昀十二岁。仆从都在,但主母新丧、少主年幼且大病初愈,家里乱哄哄的,没有一个能主事的人,上下有些慌乱,理不清头绪。

张诏来了之后,按楚昀的交代,把账目、人手、日常事务一点一点理清楚,安葬了母亲。他话不多,做事麻利,跟管家对接、安顿仆从、操持丧事,不出几天,家里就稳了下来。

丧事办完,张诏和冉闵都安安静静地住下来了。

楚昀和冉闵年纪相仿,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一岁,都有练武的底子,一来二去就熟了。两人时常一起练矛、练箭,冉闵天赋好,楚昀底子稳,互有胜负。每次比完,两人就坐在院子里喝水聊天,从武艺聊到兵书,从兵书聊到边塞的战事。楚昀把自己读过的那几本兵书借给冉闵看,冉闵有不懂的就来问他。日子久了,两人处得真跟兄弟一样。

张诏比他们大几岁,话不多,但做事踏实。他像大哥哥一样照顾着两个小的 —— 教他们认路、认地形、认边塞的各处烽燧,指点他们骑射,也管着他们别贪玩误了正事。楚昀有什么事都愿意跟他说,张诏也总是稳稳当当地应着,从不敷衍。

三个人各有各的亲近。楚昀是主家,张诏和冉闵都尊重他,但那份尊重里,又多了几分患难与共的情分 —— 毕竟是那一年从风雪里一起走过来的人。楚昀对张诏,既是主仆,又像兄长;对冉闵,更是亲如手足。

有时候楚昀看着张诏在院子里喂马,看着冉闵蹲在墙根擦弓弦,心里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知道这两个人将来是什么分量 —— 一个是隋朝的柱石,一个是武悼天王。

可此刻,一个在喂马,一个在擦弓弦。一个像大哥一样照顾着他们,一个还是半大孩子,眼眶红过、哭过,擦干眼泪又开始练箭。

他们能这样相处,能像兄弟一样坐在一起喝水聊天,能让他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站在中间,说 “走,去投军”,两个人都点头说 “去”……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挺好的。

楚昀的父亲是边卒出身,一刀一枪挣到军司马,比谁都清楚战场上什么最要紧。

马战,首重长矛。

两马交错,冲锋对决,一寸长一寸强。父亲毕生钻研矛法,如何扎、如何刺、如何借马力破甲,尽数倾授给了楚昀,这是边军骑兵安身立命的根本。

环首刀为辅,只做近身防身。一旦长矛脱手、战马倒地、身陷乱军,短刀才是最后的依仗。

至于其余刀剑杂艺,不过浅尝辄止。父亲常告诫他:“贪多必杂,艺精方可保命。把一杆长矛练至化境,便是乱世最大的底气。”

自五岁起,楚昀便扎马步、练筋骨;六岁习石锁、强体魄;七岁便随父山野奔跑、挽弓习矛。刀枪诸艺虽皆有涉猎,唯独长矛,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主修。

“年少多受一分苦,他日沙场便多一分生机。”

少时练功只觉煎熬,如今历经世事,他才终于读懂父亲这份深沉苦心。

那是一位浴血半生的边关老将,用自己一生的厮杀阅历,为独子提前铺下的一条乱世生路。

三年守孝时光里,他不曾荒废体魄,日日打磨武艺。父亲传授的矛法千锤百炼,刺挑横扫、格挡进退,早已刻入骨髓,化作本能。

张诏日日与他对练喂招,长杆相交,以自身浑厚经验,不断逼出楚昀全部潜能。

冉闵自幼承家学武艺,根基扎实、天生神力。三人时常同台切磋,张诏胜在沉稳老练,楚昀胜在根基浑厚,冉闵胜在天资绝世,彼此砥砺,日日精进。

楚昀将《武经七书》反复研读,烂熟于心。书页间处处留有父亲生前批注,皆是沙场血泪凝成的箴言:斥候不可轻忽、平地宜结方阵、骑兵忌闯坚阵、临水安营需防水袭…… 字字句句,皆是老兵用性命换来的实战真知。

系统自带的沙盘推演,更是他三年来日夜研习的课业。

大小战阵、行军营扎、遇敌应变、攻防转换,千百种阵势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刀盾在前,长矛居中,弓手压阵,两翼骑兵迂回包抄,所有军旅基础阵型,早已烂熟于心。

世人皆笑纸上谈兵,殊不知于他而言,这三年沙盘苦练,便是无人知晓的沙场历练。

如今高达九十的武力,从不是系统凭空馈赠的捷径。

这是儿时扎下的深厚根基,加上三年寒暑不眠的苦练,一滴一滴血汗实打实堆砌出来的修为。系统,不过是将他本身的实力,化作了清晰可见的数值。

从墓地归来,天色已过正午,日头西垂,约莫申时初刻。

张诏和冉闵张罗着弄了顿饭,三人围坐吃了。楚昀吃得不多,张诏和冉闵也都没怎么说话。一天的疲惫堆在身上,各自散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

楚昀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白线。

他脑子里转着许多事 —— 三年守孝日常的点滴,父亲生前的模样,边境鲜卑频频入寇的消息,思索往后去处。

思绪转来转去,最后他闭上眼睛。

那个冰冷的数据面板便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三年前,它随着那场高烧一同降临。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如今心念一动便可随心唤出,这个陪伴他熬过绝境、蛰伏成长的奇异存在,早已成为他最熟悉的依仗。

【宿主】楚昀,字明远

?年龄:15

?身份:白身

属性:

?武力:90 │ 巅峰:100+

?战役统帅:75% │ 巅峰:待成长

?战略统帅:80% │ 巅峰:待成长

?智力:86 │ 政治:68

当前积分:430

杀敌统计:

?鲜卑骑兵 x35(精锐,2 分)

?乌桓斥候 x10(精锐,2 分)

?马贼 x20(精锐,2 分)

?鲜卑屯长 x4(50 分)

?鲜卑军侯 x1(100 分)

(注:敌军官级别按相当于汉军同级计算)

已兑换:皮甲 x3 │ 环首刀 x2 │ 粮食若干

【武器装备兑换表】

品类 所需积分

普通战马 200

良马 500

铁札甲 40

鱼鳞铠 70

皮甲 15

环首刀 12

矛 / 长枪 8

圆盾 8

硬弓 20

箭矢(一壶三十支) 5

【后勤补给兑换表】

品类 所需积分

精铁(一斤) 1

食盐(一石) 2

茶叶(十斤) 1

粟米(一石) 1

小麦(一石) 1

面粉(一石) 1

稻米(一石) 1

注:1 积分 = 1 石粮食 = 100 钱(市价恒定)

【张诏,字须陀】 19 岁

?武力:92 │ 巅峰:97-98

?战役统帅:95% │ 巅峰:96%

?战略统帅:80% │ 巅峰:82%

?智力:72 │ 政治:48 │ 忠义:95+

?身份:家主帐下亲兵之子,父随主战死,公元 177 年留守故乡

【冉闵,字仲卫】 14 岁

?武力:90 │ 巅峰:100+

?战役统帅:70% │ 巅峰:90%+

?战略统帅:45% │ 巅峰:60%+

?智力:65 │ 政治:40 │ 忠义:98+

?身份:边军军侯冉虎遗孤,其父随军阵亡

楚昀缓缓睁开双眼。

幽州边境常年饱受鲜卑劫掠,各郡县时常招募乡勇戍边。三年服孝已然结束,身旁有张诏、冉闵相伴,依托积分便可置办军械粮草,不必继续闭门居家。

楚昀轻轻吹熄案上残灯,安然卧于榻上。

来日便联络乡里青壮,应征乡勇,守御乡土、抵御鲜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