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雷啸天手里的mp18冲锋枪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一发点四五口径的弹头,精准地擦着张麻子的头皮飞过,打碎了他身后那块长满青苔的岩石。
碎石屑迸在张麻子脸上,划出几道血印。
张麻子瘫在泥水里,双腿像面条一样发软。
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的一个浅坑里缩。
肚子饿得直抽搐,他连求饶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白匪孙子!老子还没出力呢,你们怎么就躺下了?”
雷啸天把打空的弹匣一退,单手换上个新的。
他大步流星地跨过满地的污泥。
一脚踩在张麻子的后背上,直接把这国军团长踩进了烂泥窝里。
周围的红军战士像下山的猛虎,端着上好刺刀的八一式步枪,在敌阵里来回穿插。
国军士兵们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他们手里的汉阳造早就成了烧火棍。
别说开枪还击,连端平枪管的力气都没有。
“别杀俺……红军爷爷别杀俺……”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国军老兵,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脑袋在冻土上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俺们三天没吃过一粒米了……长官说追上你们就能抢到白面馒头……”
虎子端着枪走上前。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一轮的老兵,皱了皱眉。
从腰间的干粮袋里摸出一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掰下一半,随手扔了过去。
“当啷。”
半块饼子落在泥水里。
老兵像条护食的野狗一样扑上去。
双手死死把饼子捂在胸口,连上面的泥沙都顾不上拍,张大嘴就往下咬。
一边嚼,眼泪一边混合着泥水往下淌。
张麻子被雷啸天踩在脚下,侧着脸看着这一幕。
他眼珠子凸出,死死盯着那些红军战士。
这帮泥腿子,明明背着几百斤重的机器零件和铁疙瘩,在深山老林里跑了半个月。
可他们个个脸色红润,衣服底下甚至能看到鼓胀的肌肉轮廓。
那打起冲锋来,步子迈得比平时吃空饷时还要稳当!
“这不科学……”
张麻子嘴里大口往外呕着酸水,嗓子劈成了两半。
他看着雷啸天那粗壮的大腿,眼底透出绝望。
别人长征瘦十斤,我的部队胖了?
“科学个屁!这叫能量守恒!”
雷啸天一脚踢开张麻子。
他转头冲着身后大吼。
“快!打扫战场!把白匪的破枪全给老子收了,丢进熔炉里炼钢!”
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国军先头团的几百号人,除了被当场击毙的,剩下的全成了俘虏。
他们坐在地上,捧着红军施舍的半块干粮,哭得像一群孩子。
山坡后方,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传来。
两辆造型怪异的大家伙,碾着泥泞的山路,缓缓开进刚刚打扫完的战场。
这两辆车没有车厢,也没有车棚。
底盘用的是从国军那里缴获来的美式道奇卡车,上面铺着厚实的木板。
木板中央,焊死着两口足有半米深的巨大铁锅。
铁锅下面是一个用红砖和耐火泥砌成的防风土灶。
卡车发动机直接连着一套土法改造的鼓风机。
车子一边走,鼓风机一边呼呼地往土灶里送风。
锅底的柴火烧得通红,上面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开饭啦!”
胖厨子站在卡车后面,手里挥舞着一把大铁勺。
他身上围着一条满是油渍的围裙,脸上的肉笑成了一朵花。
铁锅里,炖着大块的熟猪肉和高热量的压缩干粮糊糊。
浓郁的肉香味在寒风中飘散开来。
那些刚打完仗的红军战士,闻到这股味道,眼睛瞬间亮了。
纷纷掏出腰间的粗瓷大碗,排着队围向卡车。
这就是陆明渊在长征途中搞出来的“移动后勤保障车”。
利用废弃的卡车底盘,实现了边行军边做饭的工业化餐饮保障。
陆明渊骑着一匹枣红马,从队伍后面走上山坡。
他身上披着那件藏青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
“科长!”
雷啸天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肉糊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马前。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咧开大嘴。
“这帮白匪太不禁打了!咱们这移动伙房一开锅,对面闻着味儿就全投降了!”
陆明渊没有笑。
他翻身下马,皮靴踩在泥水里。
手里那张电报纸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他把电报递给刚刚赶到的楚云锋。
“政委,这不是个好消息。”
陆明渊的声音很冷,像这山谷里夹杂着冰碴子的北风。
“薛岳的先头部队只是诱饵。他的主力,在咱们前面布下了一个天大的口袋阵。”
楚云锋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他拿着纸张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湘江……”
楚云锋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滑动。
那是红军长征途中,必须跨越的第一道天险。
宽阔的江面,湍急的水流。
如果在渡江时遭到敌人的重火力打击,这十万大军就会被彻底拦腰截断,血染湘江。
“薛岳把重炮营全调过去了?”
雷啸天把手里的肉糊糊放在地上,大步凑过来。
他看清了电报上的内容,两道浓眉拧成了死结。
临时指挥部就设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里。
外面的雨又下大了,雨水顺着漏风的屋顶往下滴,砸在泥地上。
屋里没有生火,几个高级将领围在长条木桌前。
“必须强渡!”
一师长一拳砸在木桌上,震得上面的煤油灯火苗剧烈跳动。
“后面追兵咬得这么紧!咱们手里的德械火力猛,直接拿冲锋枪开路,硬生生在江面上撕开一条口子!”
“我同意!”
另一个团长也急了。
“咱们的移动后勤车虽然好用,但柴油不多了。停在这里就是等死。强渡是唯一的活路!”
彭老总站在桌头,双手背在身后。
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有些泛黄的军用地图。
强渡湘江,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烈打法。
但不渡,十万大军就会被活活困死在岸边。
“准备渡江。”
彭老总咬了咬牙,下达了命令。
“把所有重武器推到前面掩护,不惜一切代价……”
“不能走这里!”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彭老总的话。
陆明渊大步走上前。
他伸出右手,一把按在地图上的湘江渡口位置。
修长的手指死死压在那个代表着死神的红圈上。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将领转过头,看着这位平时只管账本的“陆大财神”。
陆明渊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眼神冷酷,透着一股绝对理智的压迫感。
指挥部里,将领们主张直接强渡湘江。
陆明渊却一把按住地图上的湘江渡口,面色凝重:“不能走这里!国军在这个口袋阵里埋伏了重炮!湘江之战,我提前预判了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