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站在外面听不见什么动静,许念推开了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铁门吱呀一声。
三人走了进去。
刚迈过门槛,顾臻臻和乔嘉月几乎同时“哎”了一下。
“怎么回事?里面好凉快!”
三人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跨进铁门的那一刻,温度直接掉了好几度,就跟从桑拿房一脚踏进了空调房似的。
说不上阴冷,反而正正好好,舒服得很。
不过许念的眉头还是皱了一下。
他们现在站的位置是露天操场,头顶太阳该怎么毒还是怎么毒,但体感温度就是实实在在地下降了。
不过这股凉意又不像那种让人汗毛倒竖的阴气,连他自己都觉得挺舒坦的,一时半会儿还真判断不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还是小心点吧,先看看这学校里有没有什么人或者怪物。”
三人朝操场中央走。
这学校确实小,一共就两栋楼。
一栋教学楼,一栋宿舍楼,全都破破烂烂的,外墙上的水泥皮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里面灰突突的砖头。
操场上立着一只爬满铁锈的篮球架,拐角塞了两张坑坑洼洼的乒乓球台,桌面上裂了好几道口子。
整个儿一穷苦山村小学的既视感。
三人正要继续往深处摸,教学楼二楼的阳台上,忽然跟长蘑菇似的冒出了好几颗脑袋。
许念抬头一数...六个半。
之所以说六个半,是因为其中一个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那小孩估摸着也就一两岁大,肉嘟嘟一团,正睁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往下瞅,嘴里还咂吧着口水,一副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模样。
“这游戏连孩子都不放过?”顾臻臻和乔嘉月同时惊呼了一声。
许念也有点没缓过来。
他一直以为被拽进这游戏的至少都是成年人,再不济也得是能有自理能力的青少年吧。
结果面前出现了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奶娃娃。
这游戏的底线到底在哪儿?
就在这时,二楼阳台最左边一个跟许念差不多大的青年喊了一嗓子:“喂,你们三个是国人吗?”
许念看着楼上这几位,点了点头。
结果他这一点头,楼上瞬间就分成了两拨。
喊话的青年、抱孩子的女人、还有一个皮肤偏黑的年轻姑娘,这三个半没动。
剩下的三个,两男一女,叽里呱啦嚷了一串又急又冲的话,扭头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许念没听懂他们在嚷什么。
但其中一个人转身的时候嘴里蹦了一句“西八”。
这俩字儿,是头猪都能听出是什么成分了。
许念没忍住吐槽:“后面路上有仨鬼子,这儿又来仨棒子,咱家附近的两大卧龙凤雏算是凑齐了。”
顾臻臻和乔嘉月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楼上那三个半国人见到自家人,明显兴奋了不少。
那青年带头跑下了楼,另外两个女的跟在后面。
许念按兵不动,站在操场上等着,顺便打量了一下。
那青年和小麦肤色的姑娘都属于大众长相,扔人堆里得翻半天才能找到的那种。
没什么特别的。
但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就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
用尤物来形容,似乎就刚刚好。
这么说吧,乔嘉月那点成熟感,也就对着顾臻臻的时候能显出来,她本质上跟顾臻臻一样,还是个没被渣男教育过的小姑娘。
而沈学真身边那个红锦,那才叫真正的熟女,能把乔嘉月的成熟感秒成渣。
可红锦跟眼前这个女人一比,又差了一截。
一身长裙,长发披肩,瓜子脸精致得挑不出毛病,妩媚、性感、成熟,三项数据全部拉满,而且融合得浑然天成。
非要找一个人物来形容的话,许念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善良的小姨子。
但跟那位小姨子比,眼前这位还要更绝。
许念不争气地多看了好一会儿。
这眼神搞得下楼的几个人都有点尴尬。
顾臻臻直接贴了上来,在他后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不要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贴人家身上?”
“嘶...”
许念倒抽一口凉气,总算把魂儿给收回来了。
不过再看向那女人的时候,他的眼神就不仅仅只有男人那点控制不住的下三路了。
还多了一层说不上来的警惕。
这女人漂亮得太过分了。
不是那种精心打扮出来的漂亮,也不是顾臻臻那种清纯天然的好看。
而是一种...带着钩子的漂亮,仿佛看一眼就能把男人骨头里最原始的那点东西给勾出来。
这本身就够邪门的了。
何况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许念又多扫了两眼,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几人已经走到了跟前。
那女人被许念刚才那股子不加掩饰的目光盯得脸微微红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就这么简单一笑,许念旁边的顾臻臻的手指又不自觉地往他后腰上摸了。
青年率先走上来,脸上挂着一个只有男人才能秒懂的笑。
“兄弟,你也觉得羽姐漂亮得不像话吧?老实说我下午刚见到她的时候,也差点没忍住。”
说着朝许念伸出手。
“介绍一下,我叫孙航,以前是个码农,今天下午才到这儿的。”
许念也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一下。
然后是互相介绍。
小麦肤色的姑娘叫关含,二十五岁,师范大学毕业的,跟乔嘉月算是半个同行。
其实她五官挺好看的,也能勉强算一美女,但大学毕业后跑去山区支教了,结果没干两年就被晒成了如今这样。
属于人美心善但美得不太明显了的那种。
关含和孙航是进了游戏后才认识的,两人组了队,两小时前到的这所学校。
而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叫蓝羽衣。
名字听着就怪,像是从某本言情小说里抠出来的。
正好三十岁,说是比孙航他们早到了半个小时...
寒暄了几句,许念没忍住问道:“羽姐你带着一个孩子,就自己一个人来这儿的?没队友?”
蓝羽衣微微一笑。
但就算只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一笑,许念都能感觉到心底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不过不是心动,而是一种本能的危机感。
这女人的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劲儿,偏偏又不像是故意的,就跟呼吸一样自然。
“这孩子就是我的队友。”
蓝羽衣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咂吧着手指头的婴儿:“我在这附近转了好几天了,这孩子是我从别人手上抢来的。”
许念三人同时一愣。
蓝羽衣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进来的,前天傍晚我碰上了一拨人,这孩子就在他们手上,当时那几个畜生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了,正聚在一块儿商量...要不要把孩子吃了。”
许念三人听完,脸上的表情都没忍住变了变。
“然后我就把孩子抢了过来。”
许念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孙航就凑上来补充道:“羽姐有特殊能力的,厉害得很,收拾几个杂碎很轻松...就刚刚楼上那两个棒子还想占羽姐便宜,差点被打死。”
许念又看了蓝羽衣一眼。
这一眼就不是看美女了,而是在掂量。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许念能看得出来,孙航和关含都是普通游戏玩家,没什么威胁性。
他对这俩人不用防备什么。
但这个蓝羽衣就不一样了。
很漂亮,很温柔,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可许念对她的警惕,甚至比对楼上那三个棒子还高...
聊了没一会儿,许念开口道:“这地方有水龙头吗,能不能洗个澡什么的?”
“有有有!”关含立马点头,手朝另一栋宿舍楼的二楼一指:“那边二楼的卫生间有水,洗澡完全没问题。”
许念笑了笑:“谢了...我们仨浑身都是臭汗,先去冲洗一下,回头再聊。”
说完,他又下意识地瞟了蓝羽衣一眼。
这女人正低着头逗弄怀里的孩子,手指轻轻捏着小家伙肉乎乎的脸蛋,那画面温馨得跟母婴广告似的。
许念收回目光,微微摇了摇头,带着顾臻臻和乔嘉月朝宿舍楼去了。
三个人上了楼,确认了周围没别人之后,顾臻臻立马小声开口了。
“那个蓝羽衣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许念连犹豫都没犹豫:“没问题就怪了,她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是问题,没有哪一点是解释得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