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上的黑焰……”
“哪来的?”
宴清歌看了眼自己的手:“我也不知道,以前从未有过。”
“那就再让朕看看。”
金红凤火已经卷向宴清歌握剑的手,宴清歌反手抬起青锋。
剑锋才碰上火焰,整条手臂便往下一沉。
灼热沿着剑脊逼向虎口,她脚下被压得错开一步,青锋随之发出一声低鸣。
楚明昭站在原处,指间凤火继续往下压。
宴清歌虎口很快泛红,剑锋却始终卡在她与戚澈然之间。
就在她重新握紧剑柄时,一线黑色突然从指间窜出。
黑焰贴着青锋撞进金红凤火。
两种火焰刚一接触,金红之中便突兀地缺了一角,像被生生咬掉。
那缕黑焰转眼熄灭,余下的凤火重新卷过剑锋,将青锋一点点压回宴清歌身前。
宴清歌那只手已经麻了,剑尖也被压得越来越低,终于垂了下去。
楚明昭这才收回凤火,目光落在她方才冒出黑焰的指间。
戚澈然抱着孩子靠近一点:“阿晏。”
“手疼不疼?”
宴清歌动了动手指。
“不疼。”
血脉里的火凤残魂低低出了声:“怪了。”
“这火是从她自己身上起来的,可她身上闻不到半点黑龙血气。”
戚澈然指尖贴住怀中温热的蛋壳,玄夙归的死讯才刚送到凤都,她的火为什么会从阿晏身上冒出来?
残魂轻轻啧了一声:“所以才怪。”
“封凤阙。”
厚重宫门应声合拢。
“今日凤阙之事,半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许出去。”
戚澈然抬起脸:“明昭姐姐,查阿晏就查阿晏,怎么连我也一起关?”
“姐姐现在一个都放不得。”
楚明昭的视线压向宴清歌:“尤其是她。”
“带然然和孩子进内苑。”
两名凤卫上前,宴清歌压下发麻的手臂,再次挡住去路:“然然不愿意。”
“朕知道。”
“玄夙归废了她一只眼,你记到现在。”
“她若再拦朕,剩下那只,姐姐也替她收了。”
“楚明昭!”戚澈然指尖缓缓陷进衣料。
“怎么,不叫姐姐了?”
“她已经替我丢过一只眼了。”
“姐姐真想让我连另一只也记一辈子?”
“那就让她把剑收回去。”
“阿晏。”
宴清歌握着青锋,剑锋还横在凤卫身前。
戚澈然一臂稳着孩子,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那截青蓝剑穗。
宴清歌的手停住了,那根旧穗曾在玄夙归手里攥了很久,最后又被她亲手还给了他。
戚澈然走到宴清歌面前:“剑低一点。”
宴清歌望着他,青锋缓缓垂下,丝线已经磨得起毛,熟悉的结扣却还在。
戚澈然单手捻住旧扣,重新套进剑首,指尖轻轻一收。
青蓝穗尾重新垂回剑侧,宴清歌看了许久。
“我以为……”
她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戚澈然指腹压住那枚旧结。
“当年戴了六年都舍不得摘。”
“现在也别把另一只眼睛赔进去。”
“然然……”
“听我一次。”
戚澈然抬起脸,声音软了些。
“好不好?”
宴清歌握着青锋的指节一点点泛白。
那根重新垂回剑侧的旧穗,随着她绷紧的手腕轻轻晃了一下。
过了片刻,她才慢慢松开力气。
青锋归鞘。
两名凤卫随即上前制住宴清歌,青锋剑也被一旁的凤卫接走。
楚明昭看着重新垂回剑侧的青蓝穗子:“一根旧穗,倒比朕的话管用。”
“姐姐都要挖人眼睛了,还不许我哄她把剑收起来?”
楚明昭走到他身后,掌心压住后腰,将人直接带回自己身侧。
“姐姐已经问过你很多次了。”戚澈然被她带得往前一步。
“所以姐姐现在不问了?”
“嗯。”
一个字落下,戚澈然便被她带着往殿外走。
“明昭姐姐。”戚澈然回头看着宴清歌。
“阿晏留在这里可以。”
“别伤她。”
楚明昭脚步未停:“自己都顾不好,还惦记她。”
戚澈然轻轻抿唇:“姐姐刚才连她另一只眼睛都惦记上了,我能不惦记吗?”
楚明昭将人往身侧带近些:“还替她说?”
戚澈然回过头:“阿晏……”
宴清歌隔着凤卫应了一声:“然然,我在。”
楚明昭直接把人带出了大殿,几重宫门过去,殿内的声响很快被隔在身后。
戚澈然抱着孩子一路往凤阙深处走,楚明昭带着他,方向半点不由他选。
可越往里面,那股沉在血脉深处的暖意便越清楚。
楚明昭忽然问:“累了?”
“有一点。”
戚澈然顺势慢下脚步,楚明昭托住他的腰。
“刚才替清歌求情的时候,倒挺精神。”
戚澈然靠过去一点:“姐姐不是说不问我了吗,那就顺便扶一下。”
楚明昭托着他继续往前:“刚才还敢叫朕楚明昭,现在倒知道使唤姐姐了。”
戚澈然也没跟她客气,又走出几步,一阵极淡的暖意从脚底透了上来。
那股暖意沉在凤纹石下,古老得近乎陌生,戚澈然脚步渐渐慢下来。
“真走不动了?”
“歇一会儿。”
楚明昭抬手替他拢了一下肩头散开的银发。
“那就在这里歇。”
戚澈然低下头,脚下是一整块赤金凤纹石。
火凤残魂再次开口:“就在下面。”
戚澈然指尖轻轻压上怀中的蛋壳。
火凤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