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狗粉红色的舌头带着细微的倒刺。
温热潮湿。
在江逾白的掌心刮过,留下一道水痕。
江逾白低下头,嘴角刚扯出一个笑。
悬在半空的手还没来得及摸一摸那个方正的狗头。
脑干深处。
“叮”的一声脆响。
不是平时的电子合成音。
这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敲在生铁砧板上。
顺着脊髓骨一路炸开。
视网膜正前方的幽蓝色面板还没消失。
两行黑色的像素字体跳了出来。
【日常养宠任务完成。】
【血统纯净度:百分之百。】
江逾白嘴角的笑容瞬间定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暗金色数据流。
像是一辆脱轨的重型列车。
粗暴地撞碎了他的视觉神经。
这不是温和的知识灌输。
这是一种带着浓重机油味和金属摩擦声的强行刻录。
暗金色的光芒在视线里爆开。
吞噬了黄昏的残阳,吞噬了院子里的大理石地砖。
“唔——”
江逾白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双腿膝盖一软。
他踉跄着往后退去,脚后跟绊在台阶边缘。
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下。
后背重重砸进大厅那张三米长的真皮沙发里。
右脚的蓝底人字拖飞了出去,砸在茶几的玻璃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黄狗吓了一跳。
“嗷”地叫了一嗓子。
夹着那根短短的尾巴,哧溜一下钻到了旁边花盆后面。
探出半个方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惊恐地看着这边。
秦锋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黑色的战术靴在地砖上猛地一碾。
他单手架住江逾白的肩膀,防止他滑落到地毯上。
右手闪电般拔出大腿外侧的格洛克手枪。
大拇指拨开保险。
枪口死死锁定院外空旷的山道。
“警戒!”
秦锋发出一声低吼。
不远处的铁塔反手抽出半米长的战术军刀。
横在胸前,像一堵肉墙般挡在沙发正前方。
十几个隐藏在暗处的特勤队员瞬间拉栓上膛。
江逾白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他死死闭着眼睛。
双手抱住脑袋,十根手指像铁钩一样抠进头发里。
指甲在头皮上刮出道道血痕。
牙齿咬碎了下嘴唇。
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迅速弥漫。
脑海中,暗金色的三维立体图纸正在强行展开。
【隐藏终极奖励发放】
【机械飞升序列——半机械生物神经融合改造图纸】
那是一具悬浮在虚空中的人体三维模型。
皮肤和肌肉组织被一层层剥离。
露出里面惨白的骨骼和鲜红的血管。
图纸上,一根银灰色的金属脊椎从天而降。
液态的高分子记忆金属,顺着碳基生物的颈椎骨注入。
像浇筑混凝土一样。
粗暴地替换掉原本脆弱的钙质骨骼。
金属骨节之间,闪烁着冰冷的幽蓝色微光。
每一次弯折、咬合,都严丝合缝,带着机械独有的绝对精准。
视角放大,切入微观层面。
这才是这份图纸最恐怖的核心。
纳米神经元接驳技术。
碳基生物最大的屏障,是神经排异和生物电信号转换。
但在图纸的演示里。
肉眼看不见的金属纳米机器人,顺着血液涌入大脑皮层。
它们像寄生虫一样,咬住脆弱的脑神经末梢。
将血肉长成的神经纤维,与光纤导管强行缝合。
生物电流被完美转化为数字电信号。
大脑发出的每一个指令,不再需要通过肌肉收缩来执行。
而是直接驱动外挂的机械义肢。
左臂缺失,装上搭载液压传动杆的钛合金手臂。
右腿断裂,换上植入微型反重力模块的机械足。
连跳动的心脏旁边,都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块固态高能电池。
用来给全身的机械部件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这不是什么治病救人的医疗方案。
也不是造福残疾人的义肢科普。
江逾白看着那具半血肉、半机械的三维模型。
看着它在数据模拟中,一拳砸穿了十厘米厚的均质钢板。
看着它拖着一条金属腿,跑出了超越猎豹的恐怖时速。
他忘了头部的剧痛。
呼吸停滞了。
这是在打破碳基生物数十万年进化的肉体凡胎极限。
去掉了怕疼的痛觉神经。
剔除了会疲惫的肌肉乳酸。
只要那颗藏在钛合金头骨里的大脑还没死亡。
这具肉体,就能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下。
变成一台永远不知疲倦、无坚不摧的杀戮机器。
这才是真正的机械飞升。
十分钟。
数据刻录终于结束。
脑海里的暗金色光芒如潮水般退去。
江逾白瘫在真皮沙发里。
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他大张着嘴,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拼命把空气吸进肺里。
胸腔剧烈起伏,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呼哧声。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流过眼角,杀得眼睛又酸又涩。
那件原本干爽的宽松白t恤,已经被冷汗彻底泡透。
湿哒哒地贴在胸口和后背上。
一滴汗水从鼻尖滑落。
砸在羊毛地毯上,晕开一个深色的水渍。
秦锋把枪口压低,关上保险。
他低头看着半死不活的江逾白,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
“江先生?需要呼叫李国手吗?”
秦锋伸出手,想去探一探江逾白的颈动脉。
江逾白慢慢睁开眼。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几分散漫和没心没肺的眼睛里。
此刻布满了细碎的红血丝。
眼底深处,跳动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疯狂光芒。
像是在极夜里燃烧的野火。
他猛地抬起手。
一把抓住了秦锋伸过来的那只胳膊。
力气大得惊人。
五根手指死死扣进秦锋手臂的战术布料里,抓出一把深深的褶皱。
秦锋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没有挣脱。
大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窗外的夏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江逾白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咽下了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沫。
“秦哥……”
江逾白开口了。
嗓子嘶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用力摩擦,带着破音的颤音。
他转过头,看着秦锋那张冷硬的脸。
嘴角一点点咧开。
露出一个因为脱水而略显扭曲的干裂笑容。
“告诉周老头。”
江逾白的手指再次收紧,指节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咱们那些缺胳膊少腿的退伍老兄弟……”
他停顿了一下。
胸膛用力挺起。
“不用再坐轮椅了。”
江逾白死死盯着秦锋的眼睛。
“他们,要成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