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拉近。
高桥凉介双腿一软,“扑通”一声。
膝盖重重砸在湿漉漉的浮动平台上。
积水溅了他一脸,顺着下巴往下滴答。
他浑身打着摆子,眼球里爬满了红血丝,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旁边那台被削成光杆的机甲,切口处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白烟。
高桥像条狗一样爬过去。
他伸出发抖的手,摸向那平滑得能照出人影的金属切口。
“嘶——”
指尖刚碰上,皮肉瞬间烫卷,烧焦的臭味飘了出来。
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两只手死死抠着头皮,把抹了发胶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扯下好几撮。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眼珠子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能量转换不对……引擎推力不够……这违背了基础动力学!”
高桥猛地拿脑门去撞钢板。
砰砰直响,额头磕出一片血糊糊,顺着鼻梁往下流。
“假的!这特么肯定是夏国人搞的幻觉投影!”
大洋彼岸,鹰酱国白宫。
老登瘫在真皮椅上,手背青筋直跳。
“啪啦。”
那只镶金咖啡杯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碎成一摊瓷片。
滚烫的咖啡溅在裤腿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打个屁……”
老登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吞了把沙子。
“人家这是开着三维战舰,来碾咱们这些二维的蚂蚁啊,法克!”
樱花国,地下军工实验室。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排风扇在呼呼转着。
几十个刚才还喝着清酒庆祝的科研老头,这会儿全跪在屏幕前。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老专家,眼泪鼻涕全糊在胡子上。
他突然从抽屉里抽出一把短武士刀。
拔出刀鞘,抵着自己的肚皮,手哆嗦个不停。
“大樱花的罪人呐!我们的心血连人家的废铁都不如啊!”
他嚎着就要往下捅。
旁边几个研究员扑上去,七手八脚地抱大腿、夺刀。
哭喊声、碰撞声,屋里乱成一锅粥。
回到东海海面。
几十个西方记者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生怕吸气动静大了惹怒头顶的杀神。
镜头死死咬着半空中的那尊黑色魔神,红色的录制灯狂闪。
“刑天”驾驶舱内。
秦锋冷着脸,手指离开武器发射按钮。
杀这群废物?
脏了机甲的钛刀。
他推动副操纵杆。
外头那台八米高的钢铁巨兽,缓缓抬起粗壮的右机械臂。
巨大的金属手指一根根握拢,只留下一根大拇指。
然后,手腕翻转。
大拇指,直直地朝下。
指着瘫在平台上的高桥凉介。
嘲讽拉满,伤害爆表。
全球几千万人的直播间里。
卡顿了足足半分钟,连个标点符号的弹幕都没有。
紧接着,弹幕像决堤的洪水,彻底失控。
满屏的乱码和惊叹号,把直播画面挡得死死的。
秦锋没再看底下那群跳梁小丑。
脚底下的反重力引擎发出低沉得发闷的嗡鸣。
一圈幽蓝色的光环在海面上荡开。
没有刺耳的轰鸣,也没有喷射的尾焰。
“刑天”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拔地而起。
粗暴地撞碎了低空的云层。
只留下一圈扩散的白雾。
还有浮动平台上,那一地绝望的哀嚎和哭爹喊娘的叫声。
东海悬崖上,风停了。
江逾白拢了拢那件肥大的绿军大衣,吸溜了一下鼻子。
他端起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
把最后一口有点放凉的红茶灌进嘴里,吧唧了两下嘴。
茶水下肚,胃里暖烘烘的。
海平线的尽头,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轮红彤彤的朝阳猛地跃出海面。
刺眼的阳光瞬间洒在他满是倦意的脸上,照得汗毛都透着亮。
他眯起眼睛,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嘎巴直响。
就在这档口。
脑干深处那干瘪的机械音掐着点儿炸了。
【叮——观景任务完成,开始发放奖励。】
江逾白把保温杯盖子一拧。
嘴角咧到耳朵根,冲着旁边的空气嘟囔。
“这大清早的,免费看场猴戏还能拿奖,秦哥,你说这新科技……它保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