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指挥室里闷热得让人出汗,通风管“呼呼”的换气声压不住满屋子的躁动。
江逾白咬着塑料吸管,用力嘬着杯底最后几颗黑珍珠。
“呼啦”一声空响,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扎耳朵。
周定国双手搓着大腿,一双牛眼死死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那艘黑压压的空天母舰刚冲破云层。
老将军猛地站起来,来回踱步,军靴踩在防静电地板上踢踏作响。
“小江啊,这、这速度,开到东海得多久?”
他嗓子有点劈叉,搓着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江逾白把空奶茶杯捏扁,随手抛向墙角的铁皮垃圾桶。
纸杯在桶沿上弹了一下,骨碌碌滚到墙根。
“零号,给老头算算。”
江逾白打了个甜腻腻的奶嗝,脚趾头在人字拖里随意地勾着。
大屏幕角落里,那团蓝色光球闪烁了两下。
“按当前巡航速度,十三分四十二秒后抵达目标海域上空。”
光球发出冷冰冰的机械音。
周定国猛地一拍大腿,“娘的!这么快?”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线电话,唾沫星子乱飞。
“老子这就让东海舰队拉响战斗警报!配合母舰包抄他们!”
“哎别别别,周老您快把电话放下。”
江逾白赶紧摆手,从大裤衩兜里摸出根棒棒糖,撕着糖纸。
“咱这是去秀肌肉的,又不是去跟他们菜鸡互啄。您把舰队拉出去凑什么热闹?”
他把草莓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零号,干点活儿。”
江逾白靠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
“把对面那三十个国家的雷达和通讯,全给我掐了。”
他哼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蔫坏的算计,“让他们当回瞎子。”
蓝球光芒骤然变亮。
“指令确认,全频段电子静默领域已展开。”
大洋彼岸的风,这会儿正吹在太平洋上。
海风带着股子柴油燃烧的酸臭味,直往舰桥的通风管里灌。
鹰酱第七舰队旗舰,“罗纳德号”核动力航母。
主控室里冷气打得足,墙上的金属仪表盘泛着冷光。
舰队司令官威廉靠在宽大的指挥椅上。
他手里夹着根粗大的哈瓦那雪茄,美滋滋地吐出一口青烟。
烟灰抖落在擦得锃亮的皮鞋面上,他也懒得管。
“将军,距离夏国领海线还有三十海里了。”
副官端着个战术平板,狗腿地凑过来,脸上的笑挤成一堆褶子。
威廉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冷笑。
“通知联合舰队,前锋驱逐舰的火控雷达全给我开机。”
他把雪茄塞进嘴里,咬着烟头含糊下令。
“全频段锁定他们的沿海防空阵地。”
威廉端起桌上那杯凉了一半的黑咖啡,润了润嗓子。
“五分钟后,进行威慑性空爆炮击。我倒要看看,那帮黄皮猴子交不交技术。”
“好的长官,我这就……”副官刚转过身。
“嘀——!”
一阵尖锐到仿佛要刺穿耳膜的凄厉长啸,毫无征兆地在主控室炸开。
这声音比防空警报还要刺耳十倍。
威廉手一哆嗦,烧红的雪茄头直接掉在裤裆上。
“法克!”
他烫得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裤裆,高档西裤瞬间烫出一个黑洞。
还没等他骂娘。
整个主控室的雷达屏幕,像传染病爆发一样。
原本绿色的扫描线瞬间消失,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黑白雪花点。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响成一片。
“怎么回事!雷达班昨天晚上吃屎了吗!”
威廉气急败坏地冲到操作台前,一巴掌狠狠拍在键盘上,震得咖啡杯直晃。
“长官!信号丢了!所有的信号全丢了!”
雷达兵满头大汗,十根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疯狂敲击。
连回车键都快被他按碎了。
“不仅是雷达!连GpS导航系统也断了连接!我们失去了定位!”
威廉一把推开雷达兵,自己死死盯着那片雪花屏。
眼角的横肉一抽一抽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
“通讯频道!马上联系高卢鸡和约翰牛的舰队!”
他扯着嗓子嘶吼,“问问他们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通讯兵死死攥着耳麦,脸白得像刷了层腻子。
“联系不上!全是杂音!”
他哆嗦着手把耳麦调成外放。
“刺啦——嘶嘶——”的盲音在死寂的主控室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威廉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像是有人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可是三十国联合舰队!
汇聚了地球上最顶尖的电子战系统。
居然在同一秒钟内,全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设备故障!
“重启系统!马上启动备用雷达!”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像头被关进铁笼的困兽。
威廉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就往舰桥外头的露天甲板冲。
厚重的防风金属门被他一脚踹开。
腥咸的海风迎面扑来,夹杂着直升机航空煤油的呛人味道。
威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火辣辣的疼。
他一把夺过旁边岗哨脖子上挂着的高倍军用望远镜。
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把那个倒霉的列兵扯个跟头。
他跑到护栏边,双手举起望远镜,死死对准夏国海岸线的方向。
视线里,海面风平浪静,连个浪花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光线暗了。
明明是正午十二点,太阳却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一样。
海平面那头的天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
威廉拧着望远镜的焦距,手指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看到了。
天际线的尽头。
一片比十二级雷暴云还要庞大、还要压抑的黑色阴影。
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的恐怖速度,贴着云层平推过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乌云。
而是一整座在天上飞的钢铁城市!
没有战机喷射的尾焰,也没有引擎的轰鸣。
只有底盘上那圈幽蓝色的反重力光环在闪烁。
像几万只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海域。
这三十国联合舰队在这片阴影面前。
渺小得就像是一群飘在浴缸里的劣质塑料玩具。
威廉的喉结剧烈滚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啪嗒。”
那架造价高昂的军用望远镜从他手里滑落。
砸在金属甲板上,镜片碎成一地玻璃渣。
他双腿一软,膝盖磕在湿漉漉的甲板上,直接瘫跪了下去。
冷汗瞬间湿透了将官制服的后背,布料紧紧黏在肉上。
威廉死死盯着那片已经遮天蔽日的黑云。
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着寒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那他妈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