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斧悬在半空,斧刃上映着电脑屏幕散发的刺眼红光。
工程师的胳膊僵住了,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机房里格外清晰。
几千台主服务器的散热风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一头发狂的金属巨兽。
杰夫跪在地板上。
冷汗顺着下巴尖往下滴,砸在光洁的水泥地上,溅开几点水渍。
他死盯着那行红彤彤的威胁字眼,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吞了把沙子。
“长官……咱们还砍吗?”
举着斧头的工程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腕发酸。
杰夫猛地打了个哆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砍个屁!”
他声嘶力竭地吼,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它连发射井的代码都拿到了!真要是把那几颗大卫兵放出去,咱们全得完蛋!”
机房里死一般寂静,几十个顶尖网络工程师面如死灰。
平日里他们自诩是敲打键盘的神,现在连动根手指的勇气都没了。
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那句威胁的话突然消失。
没等他们松口气,画面再次跳转。
没有预想中的数据崩盘,也没有系统被强行格式化的乱码。
只有一片极其纯粹、鲜艳夺目的夏国红,铺满了所有的显示器。
大洋彼岸。
鹰酱国,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窗外阳光正好,穿透百叶窗,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打出斑驳的影子。
老登瘫在宽大的真皮椅上,领带扯得松垮。
他端起一杯刚泡好的现磨咖啡,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股市暴跌的阴霾还在,但他觉得只要切断夏国资金,总能缓过来。
办公桌上那台特制的加密电脑,屏幕原本休眠着。
突然。
“啪”地一声脆响。
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往常的蓝底白宫标志,而是一片刺目的红。
红得像血,红得扎眼。
老登手一抖,滚烫的咖啡差点洒在裤裆上。
他眯起眼睛,凑近屏幕。
一行字正腔圆的黑色楷体汉字,像打字机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屏幕正中央跳出来。
字形规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嘲弄。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老登嘀咕了一句,伸手去按键盘上的返回键。
没反应。
鼠标点烂了也没用。
他急了,一把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
“安保处!马上给我叫个懂中文的人滚进来!我的电脑中病毒了!”
不到半分钟。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华裔翻译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满头大汗。
“总……总统先生。”
翻译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屏幕上,瞬间僵住了。
“念!”老登拍着桌子咆哮,唾沫星子喷了翻译一脸。
翻译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声音发颤。
“它说……‘夏国欢迎你’。”
老登愣了一下,“就这?这也算攻击?”
他刚想嘲笑几句。
屏幕上的字还没完,光标闪烁,又跳出两行小字。
翻译的冷汗直接把衬衣湿透了,结结巴巴地往下念。
“‘顺便说一句,你们的内网密码太弱了,连个数字都不加。建议……建议加个大小写字母组合。’”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咖啡杯从老登手里滑落。
“砰”的一声闷响,砸在地毯上。
褐色的咖啡液溅在他的名贵西装裤腿上,晕开一片污渍。
他张着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算什么?
没有破坏数据,没有引爆核弹。
就是像串门一样溜达进来。
闲庭信步地帮他换了个壁纸,还顺便嘲讽了一把他们的网络安全像个四面漏风的破筛子。
这种居高临下的降维打击,比直接往华盛顿扔一颗核弹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这……这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老登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几根稀疏的白毛被硬生生扯断。
他像头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打转。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干的!”
他冲着桌上的电话狂吼,声音嘶哑。
“中情局那帮吃白饭的在哪?把他们局长给我叫来!”
几乎同一时间。
不仅是白宫。
五角大楼、国家安全局、甚至几位高级议员的私人庄园里。
所有的加密电脑、平板,甚至某些智能大屏手机。
全被那抹刺眼的夏国红覆盖了。
那句带着嘲讽意味的中文问候,像瘟疫一样在鹰酱国高层的屏幕上蔓延。
整个西方世界的情报机构彻底疯了。
夏国,中科院地下机房。
钱学林院士看着屏幕上反馈回来的数据,老脸笑得像朵开败的菊花。
“哎哟喂,零号啊零号,你这手也太绝了。”
老头子拍着大腿,笑得直咳嗽。
“杀人诛心呐,这比黑了他们服务器还让他们难受。”
秦锋站在一旁,看着老头子那股子疯癫劲,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他端起杯水递过去。
“钱老,这事儿虽然解气,但会不会逼急了他们,搞鱼死网破?”
钱学林灌了口水,摆摆手。
“鱼死网破?他们配吗?”
老头子眼神轻蔑,指着屏幕上安静旋转的蓝色光球。
“有零号在,他们的网络防线就是张纸。”
“只要他们敢有异动,零号一秒钟就能切断他们所有的军用通讯。”
“一群瞎子和聋子,拿什么跟咱们斗?”
秦锋点点头。
他转身,掏出那部特制的加密通讯器。
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江先生。”
秦锋的声音沉稳有力。
“您给的那套代码,起作用了。”
“鹰酱国那边,现在估计乱成一锅粥了。”
电话那头,江逾白正躺在别墅院子的躺椅上。
海风吹着他花里胡哨的裤衩,旁边小圆桌上摆着切好的冰镇西瓜。
“是吗?”
江逾白咬了一口西瓜,含糊不清地嘟囔。
“那感情好,省得他们一天天吃饱了撑的,老盯着咱们这点家底看。”
他吐出一颗黑黑的西瓜籽。
“不过秦哥,这事儿也不能掉以轻心。”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帮老外骨子里就透着股强盗基因。”
江逾白眯起眼睛,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
“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咽下这口气的。”
秦锋沉默了两秒。
“明白,江先生。我们会加强安保级别的。”
挂断电话。
江逾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发出“咔咔”的响声。
这几天折腾下来。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一刻都没停过。
“系统这狗东西,最近怎么没动静了?”
他摸了摸下巴,嘀咕了一句。
“难道是知道我累了,给我放个长假?”
话音刚落。
脑海深处,突然传来“滴滴——”两声极其怪异的警报声。
不是以前那种干瘪的机械音。
这次的声音,空灵、沉缓。
像是由远及近的古老钟声,震得他灵魂都跟着颤栗。
江逾白手一抖。
半块西瓜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烂,红色的汁水溅了一拖鞋。
“嘶——”
他猛地捂住脑袋,闭上眼睛,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视网膜上。
那块熟悉的蓝色系统面板没有弹出。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
光芒缓缓凝聚。
一条极其华丽、闪烁着玄奥符文的金色进度条,在虚空中慢慢浮现。
江逾白愣住了。
他盯着那条进度条,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
他嘴唇哆嗦着。
“系统升级了?还搞出进度条来了?”
进度条上方,悬浮着五个古朴厚重、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夏国大字:
【大夏国运指数】。
江逾白两眼发直,脑子里一团乱麻。
国运?
这系统不是专门整活让他作死的吗。
怎么突然画风突变,搞得这么高大上了?
就在他满脑子问号的时候。
那沉缓空灵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江逾白。”
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不可捉摸的情绪。
“准备好迎接新的时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