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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千万不要招惹双鱼座女生 > 第51章 终稿评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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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委们在木木的样衣前停下了脚步。

沈若云第一个走近,目光从立领长衫的领口扫到下摆,手指轻轻捏了捏肩线,没有评价,但“嗯”了一声。

Alex绕到人台后面看斗篷的背面,又蹲下来检查暗扣的排列间距,站起来后说了句:“结构做得很干净,双面呢的暗扣点位算过的吧?上紧下松,穿在身上不会勒。”

木木点头,他看出来了!不是随便扫一眼,是真的看出了暗扣间距的差别。

许鑫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那里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立领长衫,目光在领口的盘扣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旁边那件FLowER dRESS的后腰省道上,最后扫过阔腿裤的裤脚,喜鹊绣花是翻出来的,银色的丝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盯着看了几秒,大概看懂了这个设计的初衷。

他转过身,对沈若云说了一句:“面料选得不错,真丝绉缎的骨子撑得住这个廓形。”沈若云点头。

木木站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但她知道,自己这几件衣服经得起看,也经得起摸。

周文武一直站在最后面,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看不出什么,直到沈若云问了他一句:“周总监,你觉得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那件立领长衫上停了一下,“设计想法不错,手工艺也下了功夫,但我个人认为,市场定位有点模糊,这些衣服卖给谁?穿去上班?太隆重了,穿去宴会?又不够华丽,卡在中间,两边都不讨好。”

他说完看了木木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是一种职业性挑剔。

木木没有说话,但她在心里记住了“市场定位”四个字。

许鑫没有接周文武的话,而是把话题带开了:“下一个吧,时间有限。”

木木知道,他不想在选手面前让人觉得评委之间产生了分歧,但她注意到,许鑫的目光在她那件斗篷上多停了一会。

静态展示结束,进入现场问答环节。

十位选手按展位顺序依次走到展厅尽头的投影幕前,每位五分钟阐述加三分钟提问。

木木排在第七位,前面几位选手讲得都不错,有人紧张得声音发抖,有人讲嗨了超时被主持人打断。

李芳阐述她的设计理念时,木木这才看清楚那件深灰色大衣领口内侧的那道红,那不是贴边,是一朵绣在里侧的彼岸花,正红色,丝线捻得极细,花瓣的弧度用极短的回针一针一针地勾勒出来,远看像一道红,近看才发现是一朵完整的花。

李芳说:彼岸花代表向死而生,花叶永不相见,但根始终连在一起。这件大衣的外面是深灰色,沉默、克制、不动声色,领口内侧却藏着这朵花,如果不仔细看,没有人能发现。

木木听着,感觉心里有一块地方微微被触动到了。

“向死而生”这不就是说李芳自己吗?被抢走作品、被边缘化、被当成不存在,可她还在画,还在缝,还在那件深灰色大衣的领口内侧,绣了一朵不会凋谢的彼岸花。

彼岸花贴合了这次大赛“新生”的主题,不是嫩绿的新芽,是枯木上硬生生开出的一朵红,固执,鲜艳。

这件作品成了全场唯一一个让许鑫沉默,让Alex说“手工好”,让沈若云挑不出毛病的作品。

轮到陈思思的时候,她从市场调研数据入手,分析了当下职业女性对通勤装的需求痛点,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评委频频点头。

周文武在她讲完后直接说了一句:“这个系列可以直接投产。”这句话等于直接给她的设计做了背书,木木在心里默默地竖了个大拇指。

轮到木木了,她走到投影幕前,把设计说明的要点投在屏幕上,她没带稿子,五分钟,她不想低头念,只想看着评委的眼睛说话。

“我的系列叫“喜上眉梢”,灵感来自我外婆家屋檐上的喜鹊,小时候听到喜鹊叫,外婆总说“好事要到了”。这些衣服里藏着我记忆中的喜鹊、梅枝、盘扣和流苏,它们是我从外婆的屋檐下捡来的,我捡到的是“欢喜”。”

她手指向人台的方向:“面料我选用了真丝绉缎、丝毛混纺、羊毛混纺和双面呢,每块面料都有它的性格,真丝绉缎有骨子,撑得住立领;丝毛混纺垂感好,穿上身不会飘;双面呢厚重,但暗扣点位算过,上紧下松,穿上不压肩……”

她说完,微微鞠了一躬,退后半步,等提问。

许鑫第一个开口:“你刚才说是从“外婆屋檐下捡来的欢喜”,那你觉得你的设计和市面上那些新中式有什么区别?”

木木想了想,说:“市面上的新中式很多在“仿古”,仿形制、仿纹样、仿配色,仿得很像,但穿在身上像在演古装戏。

我是在捡,捡的是记忆里的碎片,喜鹊的姿态、盘扣的系法、流苏的晃动,这些碎片拼在一起,不是模仿,而是骨子里带着中国古典韵味的现代衣服。”

沈若云问了一句:“你的立领长衫用了斜丝滚边,为什么不用直丝?成本更低,工艺也更简单。”

木木说:“直丝滚边板,走路的时候裙摆不飘,斜丝滚边有弹性,下摆会跟着身体的节奏微微晃动,像风吹过。”沈若云点了点头,没再问。

周文武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抬起头,语气不咸不淡:“你刚才说了很多感性的东西,喜鹊、外婆、记忆,那我来问一个实际的问题,你觉得你的作品,比AI强在哪里?”

木木看着周文武的眼睛,心想:终于来了。她想起他当初那句“幼稚,还不如AI”,那根刺扎了几个月,现在便由她自己来拔。

她微微一笑,直视着他,没有回避:“AI可以画出一万只喜鹊,但它画不出屋檐下那只歪着脑袋啄羽毛喜鹊的灵动。

AI可以把盘扣画得比这颗更圆更规整,但它不知道一颗扣子系得顺不顺、手感好不好,要用手去摸才知道。

AI可以算出暗扣的最佳间距,但它穿不到自己身上,不知道肩膀舒不舒服,衣服勒不勒。”

她停了一下,“周总监,您说得对,我的作品确实没有AI高效,但高效的东西太多了,不缺我一个,缺的是有人愿意花时间把一只喜鹊绣在裤脚上,等你穿的时候自己低头发现,然后心里一动那种欢喜的感觉。”

展厅里没有掌声,但气氛不一样了,许鑫靠在椅背上,看了木木一眼。

他拿起桌上的话筒,“这个问题是我让周总监问的,AI是工具,不是对手,我们办这个比赛,不是为了比谁画得快,而是看谁画出了自己的风格。木木的“喜上眉梢”,让我看到了她想要表达的东西。”

木木站在台上,看着许鑫,他说“这个问题是我让周总监问的”,给了周文武一个台阶,也给了她一个答案,那根“不如AI”的刺,今天算是被彻底拔掉了。

问答环节结束,评委闭门打分。

展厅里的选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木木站在自己的展位前,看着那几件衣服,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对周文武说的,也是对几个月前那个被拒之门外、只能从行政助理做起的自己说的。

四十分钟后,主持人宣布评审结果。

一等奖:《彼岸花》,设计者:李芳和周文武。

没有人觉得意外,但木木意外的是,为什么获奖者是李芳和周文武?

周文武站起身来,微微弯腰点头,姿态得体:“谢谢大家认可我和李芳合作完成的“彼岸花”系列,我们会继续努力。”

他说“合作”的时候,语气自然没有任何波澜。

木木站在自己的展位旁边,手里的设计说明被攥出了褶皱。

合作?作为设计师,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件大衣的笔触不是周文武的风格,是李芳的:暗色调,藏细节,不张扬但经得起细看。

周文武的设计向来张扬、锋利、恨不得在第一眼就把观众的眼睛抓住,而这件大衣,是收着的,是压着的,是等到你靠近、仔细看,才肯把最动人的那一面给你看。

这根本不是周文武会做的东西。

木木侧过头,看向李芳,李芳低着头,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悲伤,她就那么站着,双手垂在身侧,像一根没有表情的木头。

木木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是习惯了,是麻木了,还是在等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

展厅里有人在鼓掌,木木没有动,她想冲上去说“这不是周文武的作品”,但她没有,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没有资格替李芳发声。

她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周文武在那里笑,看着李芳低着头,看着那朵彼岸花安静地开在领口内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着要宣布二等奖:两名。

分数胶着,陈思思的oL职业装,男设计师的日常t恤卫衣系列,木木的“喜上眉梢”,木木和那名男设计师分数相同,陈思思比他们两人高两分。

主持人先念了陈思思的名字,周文武在评审席上举起手:“我用我的特别认可卡,给陈思思加五分,她的作品可以直接投产,公司需要这样的设计。”

旁边的Alex也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交到主持人手里,主持人看了看,念道:“Alex先生将特别认可卡给了六号选手,赵远方,加五分。”

赵远方,就是那个做t恤卫衣的男设计师,现在他比木木高了五分。

许鑫和沈若云的特别认可卡还没用。

沈若云举起手,说了一句:“我给七号选手加五分,她在面料选择上花的心思,在这一点上值得被鼓励。”

主持人宣布:“沈经理将特别认可卡给了七号选手,木木,加五分。”现在木木又一次和赵远方分数相同。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许鑫身上,他手里那张卡,还没出手。

许鑫拿起桌上的卡片,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放到一边,“我也给七号。”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语气平淡的就像在签一份普通文件,“新人需要被鼓励。”

主持人宣布:“许总将特别认可卡给了七号选手,木木,再加五分。”

展厅里有人轻轻“啊”了一声,有人在鼓掌。

木木站在人台旁边,她没想过自己会拿奖,更没想过许鑫会亲手把那张卡给她,那五分,不是因为她设计得比陈思思好,不是因为她讲得比赵远舟动人,是因为她是一个新人,一个从行政部走出来的,被周文武说过“不如AI”的新人。

许鑫给的,是机会。

最终排名:李芳和周文武组队获得一等奖,木木和陈思思获得二等奖,赵远方和其他两位同事获得三等奖。

主持人念完的时候,木木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侧过头,看了李芳一眼。

李芳还是那副表情,淡淡的,没有笑,也没有激动,好像拿不拿奖跟她没什么关系。

木木忽然明白了:李芳参赛不是为了赢,她是想让人看到那抹红色,今天,评委们看到了。

散场的时候,陈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抱住木木,差点把她撞到人台上:“你拿了二等奖!木木你太牛了!”

木木被她晃得头晕,推开她,压低声音:“别喊了,人家一等奖还没走呢。”

陈陈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整理样衣的李芳,压低声音:“她那个衣服确实好看,但你也不差,你那个斗篷,我要是评委我也给你加分。”

木木没接话,她把样衣一件件从人台上取下来,装进防尘袋。

陈陈走过来帮她拎袋子,张蕾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展厅入口,远远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走出展厅,走廊上有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她忽然想起外婆说的那句“喜鹊叫,好事到”,今天没有喜鹊叫,但她知道,好事已经来了。

不是因为这个第二名,是她终于可以跟那个被说“幼稚”的自己说一句:你看,你并不幼稚,你只是静待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