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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千万不要招惹双鱼座女生 > 第39章 穿在身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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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并没有大肆宣扬自己报名参赛的事。甚至连去问问李芳“有没有报名”这个念头,都被她强压了下去,万一人家没报,她要去劝吗?万一报了呢,人家会不会觉得她在打探军情?

只是有一次,和韩小敏一起吃中饭的时候,聊到了大赛。韩小敏随口问了一句:“木木,你报名了没?”

木木含糊地点了点头:“随便画了几张。”

韩小敏瞪大了眼睛:“你胆子真大。”

木木低头吃了一口捞面,不是她胆子大,是机会摆在那儿,不去抓就是自己的问题了,行政部从来不是她来这里的初衷。

不过韩小敏的八卦体质,倒是可以用来打探消息。

“依我看,这次奖励这么丰厚,肯定很多人报名。”木木冲她眨了眨眼。

韩小敏摇摇头:“我看未必,没那个金刚钻,还是别凑这个热闹了。”

话虽这么说,木木还是成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下午快下班时,韩小敏敲了敲木木工位的隔板,带着一丝得意:“我说得没错吧,除了设计部全员报名,其他部门报名的人,寥寥无几。”

“你怎么知道的?”木木抬起头。

“我企划部有人!”韩小敏眉毛一挑,得意地说。

木木听了韩小敏的话,心里却转过了另一个念头:看来设计部全员参赛是硬性要求,那李芳肯定也报名了,她不会张扬,不会到处说自己画了什么,更不会在朋友圈晒图。

木木忽然有点期待,不是期待自己能赢过她,而是想看看,那个把鹅黄色藏在袖口内侧的人,这次会把什么藏在衣服里,更深沉的暗,还是更大胆的亮?

转眼到了周五,快下班时,木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打架:周末是去舞蹈室,还是去找版师?

她答应过邵云淼,不放鸽子,但那几件样衣的版型图还没出来,立领长衫的肩线虽然按妈妈的建议调过了,可白坯做出来是什么效果,她心里没底。

FLowER dRESS的后腰那朵花,缝在丝毛混纺上会不会塌?她越想越坐不住,恨不得明天就冲到版师的工作室里,盯着他把纸样做出来。

可她又不想失约,邵云淼教舞认真,对她们也够意思,说好了这周教下半段,她很想学。

三人的小群里,邵云淼发来一条消息:“这周末要去杭州授课,你们选其他老师的课吧。”后面跟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对不起”表情。

木木盯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她一直以为舞蹈老师就是周末在工作室授课,没想到还要像歌手巡演一样,在不同城市之间穿梭,教一节课,不仅要备课排舞,路上还搭进去大半天,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奔波着。

但好在不用纠结了。

她回了一句:“那这周末我就不去了,正好有事。”

许杉杉紧接着跟了一条:“你们都不在,我一个人跳也没意思,这周我也不去了,正好休息一下。躺平!”

邵云淼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木木拿着手机,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拨了华青推给她的那位老师傅的电话。

那头接起来,声音有点哑,带着老师傅特有的不紧不慢:“喂?”

“陈师傅您好,我是华青的女儿,木木,我妈让我联系您,想做几件样衣的版。”

“哦~华总的女儿啊,知道知道,你妈打过招呼了,你明天上午来我工作室,带上设计图。”

“好的!好的!您把地址发给我,我明天过去。”木木连忙说好。

挂了电话,木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周六,木木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换了一件简简单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把平板装进帆布包,又检查了一遍文件,出门。

地铁换了一趟公交,下车后跟着导航拐进一条小马路,路不宽,两边是老式的低矮楼房,墙根爬满了藤蔓,几株蔷薇从铁栅栏里探出头来,粉白交错,开得不吵不闹,像在等路人经过。

木木放慢脚步,看着那一墙的花,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这条路和公司那条车水马龙的大街不一样,安静得能听见鸟叫。

她在一扇墨绿色的铁门前停下,门牌上写着“陈记制版工作室”,下面一行小字:“预约制,非请勿入。”

木木按了门铃,等了几秒,门开了。

院子不大,空气里有布料和纸浆混合的气味,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从屋里走出来,穿着藏蓝色的围裙,头发灰白但梳得整齐。

他上下打量了木木一眼,没多寒暄,只说了一句:“进来吧,图带来了?”

“带来了。”

木木跟着他走进工作间,房间里很整洁,靠墙一排大桌子,桌上铺着切割垫、直尺、曲线板、几支削好的铅笔和一轴牛皮纸。

靠窗的位置立着一个半身人台,身上坯了一件没做完的西装白坯。墙上钉着几张成衣照片,从款式看有些年头了,但剪裁依然经得起推敲。

木木打开平板,把设计图调出来,屏幕转向陈师傅,他看了一眼,没立刻说话,从桌上拿起老花镜戴上,凑近了几寸。

目光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像扫描仪一样把那几件图一一看过去。

立领长衫、FLowER dRESS、阔腿裤、披肩、喜翼斗篷。

“还不错。”他说。

这三个字从表情吝啬的老师傅嘴里说出来,木木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这个立领长衫,肩线往外放了两毫米?”他指着屏幕,抬起头看了木木一眼,不是疑问,是确认。

“对。我妈说收太紧了挂不住,让我放的。”

“华总懂面料,不懂版,两毫米不够,放四毫米,两毫米是视觉上的,穿在人身上还有撑开的量,要再放两毫米。”他拿起铅笔在便签纸上记了一个数字,动作快而准。

木木点点头,没争辩,她知道自己带来的是新手作业,对面坐的是几十年的老手艺人。

“这件礼裙,小A摆,后腰这里……”

他用笔尖点了点FLowER dRESS后腰那朵花,“你要收省,又有花,两个元素挤在一起,会打架。花往前移,放在右侧腰线,后腰省道收掉,余量转去侧缝,穿上身后腰是干净的,花在侧面若隐若现,比你藏在后面看不到要好。”

木木听了,有点醍醐灌顶的感觉,她一直想把花藏起来,觉得藏起来的才是高级的。可陈师傅的意思,高级不是让人找不到。

“阔腿裤的喜鹊,你用的银色丝线?”他继续往下看。

“嗯。月白色不够跳,换的银丝线。”

“银丝线可以,但绣的位置太靠内了,你这个裤脚,走路时翻出来的幅度最多两公分,喜鹊在裤脚内侧,大部分人看不到。

改到裤脚的边缘,锁边的时候把喜鹊绣在贴边上面,不想让人看到的时候它收在里面,你想让它出来的时候……”

他比了个裤脚布料往外一翻的手势,“就这样出来了。”

木木恍然大悟,之前阔腿裤的喜鹊,绣在裤脚内侧,只有走路时才会露出来,但步幅小的时候根本看不见。

陈师傅的意思是,把喜鹊绣在贴边上,卷边的时候藏起来,想露的时候把裤脚翻下去一截,喜鹊就自然出现在脚踝处。

这不是秘密,是可选择的展示:你今天想让它出来,它就出来;不想,它就在里面待着。

比秘密更高级的是主动权。

木木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长衫放四毫米,花移到右腰侧,喜鹊移到裤脚贴边。

陈师傅的每一句话都照亮了她设计稿上那些看不见的暗角,并不是推翻她的设计,而是告诉她,你的方向是对的,但可以更巧,更有感染力。

陈师傅摘下老花镜,看着她:“华总说你学服装设计的,这几张图你自己画的?”

“嗯。”

“构图有功底,但结构上还有新人毛病,想得太多,舍不得删。”

他把铅笔放回桌上,“做设计就像裁布,该留的留,该去的去,一件衣服上什么都有,等于什么都没有。

你回去再琢磨琢磨,把最想表达的想法体现出来,下周六再来,带修改稿。”

木木点了点头。

走出工作室时,已近中午,墙上的蔷薇被晒得微微打蔫,但香味还在,淡淡的,若有若无,木木站在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帆布包,图没留下,但脑子里多了一堆数字和红线,她要把它们变成改过的新稿。

周日早晨,木木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脑子里已经全是图,立领长衫的肩线、FLowER dRESS的那朵花、阔腿裤的喜鹊、披肩的流苏、喜翼斗篷的廓形。

陈师傅的话像一句循环播放的语音,在她的脑海里转了一整夜:“把最想表达的体现出来。”

木木跳下床,坐到了书桌前。

她摊开速写本,重新审视那几件衣服。

昨天下午,按照陈师傅的话,立领长衫的肩线放四毫米,她改了,FLowER dRESS的后腰那朵花,她把它从后腰移到了右侧腰,阔腿裤上的喜鹊也从裤脚内侧移到了裤脚贴边。

但她看这几张设计图,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你设计的这个系列最想表达的是什么?不是为了证明“我会画图”,不是“我喜欢传统”,不是“我很现代”。那是什么?

她闭上眼,想起外婆家屋檐上喜鹊扑棱棱落了一树的喧闹,想起外婆说“喜鹊叫,好事到”。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四个字:喜上眉梢。

越想越觉得,这四个字已经涵盖了这个系列的整个理念。

这套设计不是为了让人说“好看”,是为了让人穿上之后,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不是因为衣服有多美,而是穿衣服的那个人,看起来心情不错。

就是这种感觉,是“欢喜”。穿上这件衣服的人,心里会有一点小小的、按捺不住的欢喜,走在街上自己就想笑一笑,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木木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想表达什么之后,知道该怎么改了。

她把FLowER dRESS侧腰那朵花的尺寸缩小了三分之一,花瓣的弧度调得更柔和了一点,不要喧宾夺主,要让人不经意间低头看到,然后嘴角微微翘一下。那是穿着者自己的小欢喜,不需要路人喝彩。

她又看了看那件披肩,流苏从靛蓝换成灰蓝之后,整体色调柔和了很多,但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她在纸上画了一颗小小的盘扣,放在披肩领口的右侧,只有一颗,不是一排,不是对称,就是那种“随便系一下”的随意。

像星期天早上穿着睡衣在家里晃,扣子只扣了最上面一颗,她自己在家画图的时候就是这个状态:舒服,放松,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她要把这种状态缝进衣服里。

阔腿裤的喜鹊,陈师傅让她移到裤脚贴边,她照着做了,但觉得还不够,她在喜鹊旁边加了一小截梅枝,不是完整的枝干,只是两条细细的线,没有花,没有叶,就是喜鹊站着的地方,没有根,但它托住了那只鸟。

穿着者翻下裤脚的时候,喜鹊和梅枝一起露出来,像从脚踝边长出来的一小片春天,不是张扬的,是低头的瞬间才能看到的惊喜。

斗篷的廓形她没动,但给斗篷加了一个口袋,不是用来装东西的,是放一只手的,她画了一条斜向的开口,藏在斗篷左侧的缝线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手插兜的时候,斗篷会被带起一点,露出里面的马甲。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加这个口袋,就是觉得穿着这件斗篷的人,应该有一个地方可以随便把手放进去,不用特意摆姿势,就是把手揣进去,站着,然后笑一下。

她把图并排放在屏幕上,从左到右看了一遍,它们不是各自为政的,是从同一棵树上长出的枝条。

根是“欢喜”,枝是喜鹊、花、流苏、盘扣、可拆卸的斗篷,每件衣服都有自己的性格,但它们的味道是一样的:穿上会觉得开心。

木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终于找到了那句话:不是设计图有多精妙,而是衣服,是穿在身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