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伯恩大宴会厅内,长达半分钟的死寂之后,被彻底引爆的惊涛骇浪几乎掀翻了高耸的雕花穹顶。
咔嚓声密集的闪光灯连成了一片刺目的白色光幕,照亮了卡特勒惨白如纸的脸庞。这位曾呼风唤雨的国会巨头瘫软在宽大的红木转椅里,胸口急促起伏,甚至连抬手阻挡镜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屏幕上,那一张张带有瑞士联合银行与开曼离岸信托绝密印记的资金链路图,正在向全世界三亿观众实时传输。每一笔转账的数额、每一个中转离岸壳公司的代号、每一份伪装成海外咨询费的政治献金协议,在绝对真实的数据矩阵面前,如同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烂肉,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审判席上的其余二十位议员面面相觑,有人悄悄摘下了耳机,有人惊恐地将面前的质询草稿塞进公文包,生怕那份名单上的下一个名字就是自己。
林啸没有再看瘫坐的卡特勒哪怕一眼。他从容地拔出银色加密固态硬盘,将泛黄的手写笔记本收回公文包,扣合锁扣,发出咔嗒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轻响,通过全向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座会场。
“我的证词陈述完毕。”林啸目光平静,神情冷峻如初,“全部两百四十八家涉案机构与个人的第一期司法冻结令,已于二十分钟前由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法院正式签发。国税局刑事调查处与司法部联合执法组,已在全美同步采取行动。”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宴会厅厚重的双扇橡木门被轰然推开。
十二名身穿深蓝色防弹战术背心、胸前带有金色联邦执法徽记的特勤官员大步踏入,脚步声沉重而整齐。走在最前方的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检察官手中展开了一张盖有司法部最高公章的逮捕授权书。
“查尔斯·卡特勒参议员。”
联邦检察官的声音冷硬如铁:“根据联邦大陪审团刚刚签发的紧急逮捕令,你涉嫌合谋欺诈美国政府、洗钱、巨额逃税以及收受非法跨国政治献金。请你立刻交出外交护照与国会通行证,配合我们接受调查。”
两名特警径直走上审判高台,冰冷的手铐在无数摄像机镜头前闪烁着刺目的寒光,精准地扣在了卡特勒颤抖的手腕上。
这一幕被全美四大电视网无延时地同步推向了千家万户。
加州圣何塞的台山洗衣店里,林父紧紧攥着泛黄的电熨斗,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止不住地颤动,浑浊的眼眶里涌出了滚烫的热泪;林母在围裙上抹着眼角,嘴里念念有词地念叨着潭江老家的先祖保佑。
旧金山退伍军人活动中心内,坐满了一排排伤残老兵。当看到高盛前首席会计师的手写日记被列为国家级立法证据、卡特勒被当场戴上手铐的那一刻,轮椅上的沃尔特·麦克奎恩把脸埋在粗糙的大手里,放声痛哭。周围那些失去臂膀与双腿的老兵们纷纷站起身,掌声如雷霆般响彻整座大厅。
曼哈顿唐人街的无名饺子馆里,老张兴奋地把手里的大漏勺狠狠在案板上一顿,大嗓门几乎震塌了逼仄的临街玻璃:“好!抓得好!痛快!刘姐,把咱屋里那坛存了十年的绍兴花雕搬出来,今天全店免单!”
而在听证席的最后一排,白发苍苍的埃莉诺·肖副主任缓缓站起身,目光穿过沸腾的记者群,望向那个从容整理西装的年轻身影,嘴角露出了欣慰而释怀的微笑。
风暴在这一天席卷了整个美洲大陆,甚至跨越大西洋震撼了欧洲大陆的各大离岸避税港。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成为了美国宪政历史上最为漫长也最为迅猛的转折点。
在无可辩驳的钢铁铁证与全美排山倒海的民意怒火之下,K街的超级游说集团彻底土崩瓦解。爱德华·沃恩在试图搭乘私人飞机前往巴哈马时,在跑道上被国税局特勤小组当场按倒扣押。三十七名涉案高级政客在两天之内相继递交辞呈或接受独立调查。
第四天上午十点,国会山参众两院以破纪录的压倒性票数,火速通过了历史性的《超级资本合规与跨国资产穿透征税法案》。
法案彻底封死了过去四十年间被富豪阶层滥用的离岸嵌套信托漏洞,设立了全美无死角的超级财产穿透监管系统。泰坦资本案清算入库的最终金额定格在了一百零二亿美元,这笔前所未有的巨额资金被直接划入国家公共福利与医疗信托基金,全面减免了全美数百万底层家庭的助学贷款与退伍军人基础医疗开支。
而在这场风暴的绝对中心,林啸的名字,成为了全世界金融界与政界挥之不去的终极梦魇。
【叮!】
【恭喜宿主完成史诗级历史事件:国会山世纪大听证、粉碎超级跨国避税网络、推动国家级阳光税法全面落地!】
【本次追缴及关联补税潮入库总额:四百八十六亿七千万美元!】
【税鹰系统判定评价:神话级·历史奇迹!】
【宿主当前等级:十八级神之税鹰(巅峰圆满)!】
【系统终极权限解锁:法度长存!】
【宿主获得永恒被动法则:神圣注视(全美领土内任何千万美元级逃税行为将自动生成因果标记并同步国税局最高红室档案库);法之体魄(肉身超脱凡俗界限,寿命延长至凡人极限,万毒不侵,百邪辟易)。】
【税鹰系统完成最终使命,底层核心已与宿主神魂意志永久融合,系统辅助界面正式隐退,宿主自身即为律法!】
识海之中,那尊横跨星河的金玉神鹰发出一声清澈高亢的清鸣,化作漫天纯净无瑕的金色碎光,彻底融入了林啸的四肢百骸与灵魂深处。
暖流如长江大河般在他体内奔涌流转,林啸只觉得整片天地的律动都在自己的感知之中呼吸起伏,但他的眼神却变得越发清澈、柔和与深邃。
权力的巅峰唾手可得。
华盛顿特别案件审查办公室将最高特别总监的聘书放在了他的案头;司法部副部长的实权推荐信已经摆上了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办公桌;各大常春藤盟校与国际法学研究所争相向他递来终身客座教授与名誉院长的邀请函。
然而,林啸只是在埃莉诺·肖的办公室里,平静地签下了保留国税局特殊巡查顾问头衔的备忘录。
“你真的决定离开华盛顿?”埃莉诺端给他一杯温水,有些感慨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现在的你,只要往前一步,就能成为整座联邦帝国最具权势的执法掌舵人。”
“埃莉诺,我前世活得很累。”林啸接过温水,眼眸中倒映着波托马克河泛起的粼粼波光,声音温和平静,“这辈子,我来这里,是为了把那些把人逼上绝路的蛀虫绳之以法,是为了让规矩重新变成规矩。现在的规则已经立住了,红室的数据库已经接管了一切,只要有贪婪萌芽,我的法则就会降临。”
他将杯中的温水一饮而尽,微微一笑:“剩下的时间,我想好好活一活,吃吃热饭,看看这人间。”
埃莉诺沉默良久,最终释然一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去吧,凯文。国税局以你为荣,这个国家欠你一声谢谢。”
三天后,加州圣何塞。
午后的加州阳光温暖而明澈,穿透了沿街挺拔的棕榈树叶,在陈旧的沥青路面上洒下斑驳的金斑。
潭江台山洗衣店的玻璃门上,倒映着街道两旁宁静的街景。店里回荡着老旧收音机播放的粤语老歌,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蒸汽热气与茉莉花洗衣粉的清香。
门铃发出一声叮咚的清脆响声。
林父穿着被漂白水洗得有些褪色的深蓝色围裙,正低头用力熨烫着一件工装夹克。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地用有些生硬的英语说道:“你好,取衣服请出示黄色小票……”
话还没说完,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按在了收银台的木质柜面上。
林父下意识地抬头。
站在柜台前的人脱掉了严谨笔挺的防弹西装,只穿着一件舒适干净的深灰色棉质卫衣,头发松散而自然,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温暖真切的笑容,正静静地看着他。
“爸,我回来了。”
林父手中的电熨斗啪嗒一声脱手,稳稳落在了隔热铁板上。这个半辈子沉默寡言、在狂风暴雨中也未曾弯下脊梁的台山汉子,嘴唇剧烈颤抖着,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慌乱地在围裙上擦着手,喉咙滚动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干涩的话:“回……回来就好!快进屋,外头风大!”
后厨的小门帘呼啦一声被掀开。
林母端着一砂锅刚刚煲好的西洋菜陈皮炖猪骨汤快步走出来,汤水在砂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白色的香气,醇厚的肉香与陈皮的甘甜瞬间溢满了整座洗衣店。
“阿啸!”林母把砂锅重重往桌上一搁,快步冲上前,一把拉住林啸的胳膊上下打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瘦了,电视上看着就瘦!华盛顿那地方冷得很,那帮人还天天在电视里跟你吵架,吓死娘了!赶紧坐下,妈今天特意早起去唐人街买的新鲜猪骨,还有你最爱吃的石磨肠粉,刚蒸出来,还冒着热气呢!”
“妈,我一点没瘦,身体好得很。”
林啸拉着母亲坐下,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又笑着把父亲也拉到了小圆桌旁。
阳光透过临街的落地玻璃,暖洋洋地倾泻在小巧的餐桌上。
林父默默地拧开一瓶珍藏了多年的高度烧酒,给林啸倒了满满一瓷杯,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老汉端起酒杯,深吸了一口气,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句带着浓重乡音的低语:“阿啸,好样的。咱们台山人,腰杆子直,走哪儿都不丢人!”
两只粗瓷酒杯在阳光下重重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林啸夹起一块晶莹剔透、淋满了甜豉油的鲜虾肠粉送入口中,软糯爽滑的口感在舌尖绽放,鲜甜的滋味顺着喉管淌入腹中;接着又喝了一大口滚烫鲜美的西洋菜猪骨汤,整个胸膛顿时暖洋洋的一片。
窗外的圣何塞街头,老式皮卡车缓缓驶过,邻居家的小孩骑着自行车欢笑着冲向街角。
而在数千公里之外的华尔街高楼大厦顶层,在特拉华州那数以万计的空壳公司档案室里,在华盛顿那些隐秘阴暗的权力转角处,属于神之税鹰的无形意志如天幕般永远笼罩着整座大陆,威严不可侵犯。
但此时此刻,林啸只是放下汤匙,在父母絮絮叨叨的家长里短中,咬下一口温热的肠粉。
鹰翔九霄,俯瞰苍生;
敛翅归来,不过是这人间一碗热气腾腾的汤。